林卫民一番话把张翠花、林卫军、马兰芳怼得哑口无言,也把张家众人的气焰压下去大半。
可张二柱一家怎肯善罢甘休,他们今天本就是有备而来,见说理说不过,当即脸色一沉,往后一挥手。
呼啦一声,院门外又涌进七八号精壮汉子,都是张家本家的亲戚,个个横眉怒目,把院子堵得水泄不通。
“林卫民,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张二柱狞声道,“今天这林大妮,我们必须带走!嫁进张家门,就是张家人,死是张家鬼!由不得她不愿意!”
张母更是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哭喊:“都来看啊!老林家仗着人多欺负人啊!拐带人家媳妇,不讲天理了!”
混乱中,一个穿着中山装、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进来,正是张家村的村支书张友亮。
他一进门,先板着脸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林卫民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林卫民,这是人家张家和林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少掺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婆家来接人,天经地义。你再拦着,就是破坏乡风民俗,我要上报公社!”
有村支书撑腰,张家众人瞬间底气暴涨。
“听见没有!支书都发话了!”
“赶紧把人交出来,不然我们就动手抢了!”
“在这村里,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了算!”
王桂香脸色惨白,紧紧抱着浑身发抖的女儿,绝望涌上心头。
她看向一旁的林建国,眼神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希冀。
林建国眉头紧锁,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他心疼女儿,可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凶神恶煞的张家亲戚,还有一言九鼎的村支书,心里那点骨气一点点被世俗压垮。
他长叹一声,眼神黯淡下来,声音沙哑:“大妮……听话,跟他们回去吧。胳膊拧不过大腿……”
“爹!”林大妮失声痛哭,最后的依靠也没了,整个人瞬间崩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王桂香眼前一黑,差点瘫倒在地。
林卫民见状,心头怒火中烧,他往前一步,死死挡在母女二人身前,沉声道:“我看谁敢动!”
“给我打!把人拖走!”张二柱彻底撕破脸,一声令下,几个壮汉立刻就要上前抓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危机四伏的时刻,院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汽车鸣笛声。
那声音干净利落,在偏僻的村庄里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稳稳停在林建国家院门口,车身锃亮,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东西。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穿着利落、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正是天成制衣厂的技术员——余胜男。
紧接着,又下来一位穿着碎花衬衫、气质温婉大方的妇人,是县长方志伟的妻子余如男。
也是余胜男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