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大营以西,三十里处。
一座结彩悬花的芦蓬早已搭建完毕,此乃阐教众仙下凡临时的落脚驻跸之所。
本该是仙气缭绕、谈笑风生的清净地,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与败落之气。
一道血色遁光跌跌撞撞地落下,显露出惧留孙那凄惨无比的身形。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来时的排场。道袍破碎,发髻散乱,头顶庆云之中更是有一处触目惊心的空缺。
“师兄!”
早已等候在此的姜子牙见状,惊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搀扶。
“怎么会伤得如此之重?”
姜子牙的声音都在颤抖,这可是大罗金仙啊,怎么去了一趟界牌关,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惧留孙一把推开姜子牙,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喷出的每一口血沫中都夹杂着金色的法则碎片。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未曾消散的惊恐,但在姜子牙面前,身为十二金仙的尊严让他依然强撑着。
“那萧无极……卑鄙无耻!”
惧留孙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如厉鬼:
“此獠自知不敌贫道,竟在关内以此前截教留下的上古恶阵设伏!”
“贫道一时不察,误入阵中,被那污秽煞气暗算,这才损了些许修为。”
他说得义愤填膺,仿佛真的是因为对方不讲武德才导致惜败。
“原来如此!”
姜子牙闻言,心中稍定,却又更加苦涩。
不管是正面对决还是阵法暗算,结果摆在这里,大罗金仙都败了,这萧无极看起来很棘手啊。
“师伯,那金吒他们……”姜子牙小心翼翼地问道。
提到这茬,惧留孙的面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旗杆上挂着的不仅是他的徒弟,更是阐教的脸面。但一想到那恐怖的大阵,他的道心便止不住地颤栗。
“暂且不管。”惧留孙眼神闪烁,硬着头皮说道。
“贫道此番伤了本源,需即刻闭关疗伤,稳固境界。待贫道伤愈,自会回昆仑请大师兄广成子持番天印下山,定要将那界牌关夷为平地!”
说完,他根本不敢看姜子牙的眼睛,直接钻入芦蓬深处,布下重重禁制,宣称闭死关。
堂堂大罗金仙,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截教三代弟子削了三花,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洪荒还怎么混?
芦蓬外,姜子牙看着紧闭的静室大门,长叹一声。
连大罗金仙都被打得闭门不出,他还能怎么办?
“传令三军。”
姜子牙转过身,背影佝偻,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高挂免战牌,待俱留孙师兄出关再说。”
……
昆仑山,玉虚宫。
云雾缭绕,麒麟献瑞,这里是阐教的祖庭。
大殿深处,元始天尊端坐于九龙沉香辇之上,周身缭绕着混沌气流,双眸开阖间,似有无尽世界生灭。
“老爷。”
白鹤童子跪伏在阶下,声音恭敬而惶恐:
“前线战报。惧留孙师叔在界牌关败了。”
“败了?”
元始天尊的声音听不出丝毫喜怒,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鹤童子头垂得更低了:“是。据说是中了截教恶阵埋伏,被削去了一朵顶上三花,连本命灵宝捆仙绳也被收了去。”
“如今金吒、木吒、黄天化三位师兄,连同已故的土行孙师兄,都被那守将萧无极挂在了城头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