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重的乌云将漫天星光遮蔽得严严实实。
西岐连绵百里的营寨,此刻就如同蛰伏在岐山脚下的一头洪荒巨兽。
高空之上,一层极淡的玄黄之气如同一层透明的水波,将萧无极与吕岳的身形乃至因果气息完美地包裹其中。
有着混沌钟这件先天至宝遮掩天机,就算是圣人亲至,只要不当面撞上,也休想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萧无极负手立于云端,运转五行法眼,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座庞大的军营。
在他的视线中,这百里连营并非只是一座座普通的帐篷。
营寨上空,交织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玉清仙光在暗夜中若隐若现,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天幕。
而在大营正中央的中军所在,更有一股浩大醇正的人道气运与仙家气数相互纠缠,镇压着中军的气数。
“这西岐大军,倒也算得上是军容齐整,法度森严。”
萧无极看着下方那些披甲锐士,以及那些暗中运转的警戒阵法,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感慨。
“姜子牙虽然在修仙上的资质平庸,但在排兵布阵、治国理政上,确实有几分凡间王佐之才。”
听到萧无极的评价,站在一旁的吕岳却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哼,什么军容齐整,不过是群不知死活的蝼蚁,被玉虚宫那帮伪君子当成了应劫的炮灰罢了。”
吕岳那张蓝靛色的狰狞面孔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厌恶。
“师侄,你且看他们营中那些玉清仙光,看似堂皇正大,实则内里透着一股子虚伪的血腥味。”
“他们口口声声顺应天道,昔年人皇证道之际,他们可是没少沾染血腥。若非如此,这封神大劫如何会出现?”
“咱们截教虽然被他们骂作湿生卵化,但咱们讲究的是有教无类,是真性情。哪里像他们这般,当婊子还要立牌坊!”
萧无极微微点头,对于阐教的作风,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师叔所言极是。战场之上,本就是你死我活,既然他们敢把屠刀伸向我们,那就别怪我们用更狠的手段还击。”
“今夜,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做天道好轮回。”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吕岳不愧是名震洪荒的瘟道祖师,行事手段早已脱离了那种大张旗鼓的低级斗法。
他立于云端,并未施展什么猛烈刺鼻的毒烟瘴气,而是从袖中祭出了一把暗青色的古伞——瘟煌伞。
吕岳干枯的手指握住伞柄,在夜风中轻轻一转。
无数肉眼根本无法分辨的微尘,顺着深秋的夜风,悄无声息地从伞骨边缘飘落而下。
萧无极见状,并没有直接插手投毒,而是借助五行法则,将吕岳散发出的那些微尘完美地伪装成了夜露和深秋的寒气,让其更加隐蔽地融入这方天地。
在萧无极的掩护下,投毒的过程变得越发神不知鬼不觉。
看着下方毫无察觉的百万大军,吕岳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冷笑,向萧无极神念传音道:
“师侄,贫道这新研制的奇毒,虽然为了让你听得懂唤作瓮痈,但它在瘟癀大道中有着真正的名号,唤作潜龙瘟。”
“此毒入体,无色无味,连修仙者的灵觉都无法察觉异常。它会如同潜龙在渊一般,在这些人体内悄然潜伏三个时辰。”
吕岳顿了顿,那三只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傲然:
“待到明日一早,东方日出,天地间阳气生发之时,便是这潜龙出渊、毒发肆虐之刻。”
“届时,这西岐大营内,准圣之下,尽皆要骨软筋酥,瘫软在地,提不起半点真元法力。”
“就算是那些有着大罗金仙修为的阐教弟子,也得大病一场,休想再拿起兵器!”
萧无极心中暗暗赞叹,这等大面积的无差别降维打击,在两军对垒之中简直是神技。
在等待毒气彻底扩散的间隙,两人悬停在云端,借着混沌钟的掩护,难得地有了片刻的闲暇。
萧无极目光微动,借机向吕岳打探起金鳌岛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