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等凶兽的虚影刚刚散去，舱室内的阴影便一阵蠕动，一道清冷的身影悄然凝实。
古月从阴影中走出，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海宁。
“你早就知道，对吗？”
她轻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毕竟，你知道很多东西。”
海宁似乎对她的出现并不意外，转身平静地看着她：
“知道什么？”
“知道我......我偶尔会对唐舞麟产生那些......不该有的、属于人类的情绪。”
古月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眼神却异常执着，
“这是不是唐三搞的鬼？就像他在舞麟体内留下神识一样，他也在我身上动了手脚？”
海宁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淡淡道：
“金龙王与银龙王，本为一体双生，血脉深处的联系，即便经历分裂转世，也并非完全断绝。相互吸引，是本能。”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唐三，以他的心机和手段，在布局之时，顺势在你二人的血脉联系中埋下一些潜移默化的引子，加深这种吸引，以确保他的计划能更顺利地进行，这种可能性很大。”
古月的脸色白了几分，贝齿轻轻咬了下嘴唇。
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海宁近乎肯定的答复，还是让她心中涌起一股被算计的屈辱和愤怒。
“不过，”
海宁话锋一转，
“你也无需将所有原因都归咎于外力。唐舞麟此人，抛开其身份不谈，本性确实纯良坚韧，自有其闪光之处。而你......”
他的目光落在古月身上：
“你如今并非完整的银龙王，而是以人类之身存在，力量自我封印，体验着人类的成长与情感。”
“人类的七情六欲，自然会影响到你。这份影响，是真实存在于你内心的，并非全是虚假的操控。”
古月沉默了，海宁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许多困惑的锁。
原来那些偶尔的心软、悸动、甚至是不自觉的关注，竟是源于这复杂的混合——
血脉的本能、仇敌的算计、以及她作为“古月”这个人本身真实产生的情感。
这真相让她感到一阵迷茫和恐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再次抬起头，眼神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绝所取代：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这些感情更是不能留。魂兽一族的崛起，容不得半点差池和软弱。从今以后，我会尽量远离他，克制一切不必要的接触。”
然而，她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意识到的好奇与挣扎，低声喃喃道：
“可是......海宁，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没有这些外力的算计，或者有一天我们挣脱了所有这些枷锁，我和他......如果真的产生了属于‘古月’和‘唐舞麟’之间的感情......结局会怎样？”
问出这句话，似乎耗尽了她很大的力气。
海宁静静地看着她，舱室内只剩下窗外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未来的残酷：
“结局？”
“最大的可能，依旧是兵戎相见。你们背后所代表的立场、种族、以及万年积累的仇怨，并非区区个人感情能够化解。”
“届时，情感只会成为最痛苦的折磨，让你们在战场上面临最艰难的选择，甚至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