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果然是记得的(1 / 2)

秦衔月换好衣裳,云锦料子轻柔地贴在身上,暖意顺着肌理漫开,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

正怔忡间,门外传来轻缓的敲门声,紧接着便是林美君贴身丫鬟的声音。

语气听着客客气气,尾音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执拗,穿透了内室的寂静。

“秦小姐,我家小姐在中舱设了茶席,请您过去一同赏曲呢。”

宝香气的脸色发白,扶着秦衔月的手臂低声抱怨。

“小姐,这也太欺负人了!您刚受了寒,本该好好歇着,她们倒好,巴巴地来催,分明是故意拿捏您!”

秦衔月轻轻拍了拍宝香的手背,眸光平静无波。

她何尝不明白,这场东湖宴,她的到场本就是为了给林家安心的。

证明她与顾砚迟,只是兄妹情分,绝无其他。

一颗棋子而已,哪里有说“不”的权利?

在定北侯府的十几年,她早就习惯了身不由己。

老夫人在时,尚且能护她几分。

可老夫人一走,她便成了侯府里最尴尬的存在。

魏氏待她不远不近,看似体面,实则处处提防;

顾昭云更是将她视作眼中钉,动辄冷嘲热讽;

就连府里的下人,也会看碟下菜,待她好是施舍,待她差是本分,她从始至终,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心头像是揣了块棉絮,那些憋回去的眼泪,倒流进心里,渗进了棉絮里,越积越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种被人当贼一样防着、处处提防的感觉,实在算不上好受。

可谁让她对顾砚迟,怀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呢?

是她活该。

现下她倒是有些感谢这身衣装,料子上乘,剪裁合体,至少能在即将到来的难堪里,保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敛了敛神色,她声音淡得像湖水。

“走吧,别让林小姐等急了。”

中舱内早已是一派热闹景象,丝竹之声婉转悠扬,熏香袅袅。

秦衔月刚来到门边,便看见顾昭云竟然也在。

娇俏的声音不大不小,正热络地与林美君聊着天。

“刚才我瞧见大哥哥去换衣,怀里揣着一块玉佩,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我想借来瞧一眼,他都不肯呢!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林姐姐送的!”

林美君闻言,脸颊飞上一抹红晕,羞赧地抬手捂了捂唇,嗔怪道。

“昭云妹妹,小声些,让旁人听见,可要笑话我了。”

她嘴上说着害羞,眼底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

“怎么会!”

顾昭云笑得更欢了,故意拖长了语调。

“我大哥哥从前最厌烦这等宴会,就连咱们侯府的春日宴,他都懒得露脸。今儿个是特意为了林姐姐破例呢!”

说着,她话锋一转,挤眉弄眼地揶揄道。

“瞧我这嘴笨的,说错话了!往后啊,可不能再叫林姐姐了,该改口叫‘嫂子’才是。”

这话一出,林美君显然很是受用,假意推了顾昭云一把,这才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秦衔月,笑容温婉得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