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约觉得,以谢觐渊的性子,应当不会怪罪那位苏小姐。
谢觐渊看着她,忽然反问:
“孤什么时候不让你出门了?”
秦衔月抬眸。
他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只是你身子没好利索,走动容易着凉。若是碧芜她们这么认为也罢了,怎么连你也错怪阿兄?”
他顿了顿,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无奈道:
“孤真是伤心。”
秦衔月怔住了。
她失去记忆后,本能地会去揣度身边所有人的用意,尽量周全地应对每一个人。
下人们一刻不离地跟着她,从不让她独自出门,她便以为那是阿兄的意思。
却原来……
她垂下眼,有些不好意思。
谢觐渊也没再继续逗她。他只是放轻了声音,问:
“还疼么?”
秦衔月轻轻摇头。
话音未落,忽觉他伸手探来。
指节温热,发丝如流水般从他指缝间滑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
她心头一紧,生出惊慌,却无法躲开阿兄的触碰,只得垂下眼帘,声音软得近乎怯意。
“阿兄,这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
周人束发,是成人的标记,也是名节的象征。
除了父母,只有夫妻才会亲手为彼此挽发。
能在发间交心动手,意味着把性命与情意都交给对方,是结发为夫妻的誓言。
旁人若做这事,不只是唐突,更是坏了礼法,乱了名分。
谢觐渊闻言低笑,也不否认,只将她如缎的秀发轻轻拨开,把那枚黑金线吊着的扳指,稳稳系在她颈间。
他未再提今夜发生的事,转而温声问她。
“若觉得东宫闷得慌,孤陪皎皎出去走走,散散心,如何?”
——
太子整顿京师治安一事,雷霆万钧,震慑坊间。
顾砚迟自然有所耳闻。
他站在镇抚司暗牢深处,面前是一间狭小肮脏的牢房,里面蜷缩着一个断了手的奴役。
那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舌头也受了重创。
他的目光触及顾砚迟,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拼命朝他爬过来,口中呜咽不止。
顾砚迟只是站在牢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目光冷沉如渊。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可以放了你,并且恢复你自由人的身份。”
那人的眼睛猛地睁大,呜呜声更急了。
顾砚迟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只要你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盯着那人的眼睛,缓缓开口:
“那日你们绑的人,最后可是送去了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