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地(江东)水米丰饶,却也战事频发,常年受邻国侵扰。
而齐国公在江东经营多年,威望极高,手握兵权,深的江东士族与百姓的拥戴。
此刻,他尚且是大周的忠臣良将,是镇守江东的柱石。
可一旦他生出异心,无论是归顺南黎,还是自立为国,都将成为大周的心腹大患,足以动摇大周的根基。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苏清辞虽然如今身边亲人皆已不在,与孤女并无两异。
可她身为齐国公府之人,身后站着整个江东士族与齐国公的旧部。
即便多年不曾回京,她也有这份太子妃之位不会旁落的底气。
秦衔月不愿再纠缠这个沉甸甸的话题,语气淡淡岔开。
“厅中那些假画还没处理妥当,我回去了。”
说罢便转身要走。
但脚步刚抬,手腕就被一股温热有力的力道攥了回来。
谢觐渊脸上褪去了方才谈及朝局的凝重,眉眼间染着几分促狭与笃定,蹭了蹭她的鼻尖。
“话还没说完,急着走什么?”
秦衔月下唇微微抿起,微蹙的眉头,早已经将那点委屈与不安,出卖得干干净净。
谢觐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软软的,带着点微凉。
“担心了?”
秦衔月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嘴硬道。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谢觐渊却不肯放过她。
他低下头,凑得更近了些,直白道。
“担心我为了大局着想,娶别人进门?”
秦衔月瞬间语塞,垂着眸不再言语。
那副默认的神情,反倒比任何辩解都显得真切。
身侧忽然传来一声低笑,醇厚悦耳,带着几分得逞的愉悦,轻轻落在她耳尖。
她登时有些窘迫,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笑什么?”
谢觐渊自然是笑她杞人忧天。
若安抚江东要靠倚仗女人的背景势力,那这太子他还不如不做,干脆拱手让给叔叔算了。
比起她所忧虑的那些,失忆以来,他自己一手造下的些“孽”事,恐怕更难以解决一点。
想到这里,他脚步微转,从身后将她拥住,低声问道。
“皎皎,如果有个人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秦衔月不解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只当他是见自己近来与宝香并不热络,便想了想答道。
“可能表面不会有什么太大变化,但心里……不会再信任这个人了。”
话音落下,身后久久无声。
她想回头,但他抱得太紧,不好动作,只得问。
“怎么了?”
谢觐渊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神情。
“如果是善意的谎言呢?”
“那也改变不了曾经撒谎的事实。”秦衔月继续说着,“这次或许是出于好意,那下次呢?下下次呢?谁愿意对一个满口谎言的人付出真心?”
话音刚落,她只觉得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那如果……他发誓以后不再骗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