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作以往,确实棘手。”
他慢悠悠道。
“不过现在,我们有的是帮手。”
翌日,一则消息在雅集中不胫而走——
临摹名家画作的笔力比拼大赛,作为本次雅集的新增项目,正式公之于众。
规则简单却颇有雅趣:画师可自选一幅心仪的名家画作进行临摹,完成后交由书院山长及几位德高望重的文豪共同品评。
得分最高者,可得盛宏书院山长亲笔所绘的画作一幅,另附赠一份殊荣。
随时可入书院任一名师讲堂听课,全年食宿全包。
消息一出,满座哗然。
盛宏书院的讲堂,那是多少文人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去处。
山长亲笔的画作,更是千金难求的珍品。
一时间,报名者络绎不绝,登记的名册翻了又翻。
更妙的是,主办方又添了一条消息。
其实在雅集开始之时,便已有书院先生的临摹作品混在诸多真迹当中。
若能将其找出,便可额外获赠端砚一方。
此言一出,场中更是沸腾。
有人跃跃欲试,想凭眼力拔得头筹;
有人摩拳擦掌,要借机一展身手。
不出半日,雅集上展出的画作,便都有了临摹者。
有些热门画作,甚至被十几人同时选中,登记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整个雅集的热闹程度,顷刻间攀上了顶峰。
看着那些兴致勃勃提笔挥毫的画师们,秦衔月也有些手痒,挑了一副喜欢的名家手笔,细细描摹起来。
与此同时,云京城,定北侯府外。
晨光初透,顾砚迟整装正欲上值。
脚步刚踏出府门,便被一道身影拦了下来。
拦路之人正是陆明,他一身锦袍,面色油腻,脸上堆着不怀好意的笑,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
“顾世子,久仰大名。”
顾砚迟本就对这个不择手段、妄图强纳秦衔月为妾的皇商没有半分好感,眉宇瞬间凝起寒意。
“陆老爷稀客,来此有何贵干?”
陆明却毫不在意他的冷淡,舔了舔油腻的唇角,凑上前来故作亲近。
“世子何必这么生疏?再过不久,你的养妹秦姑娘,就要做我陆某的九姨娘,算起来,我们陆家与顾家,也算是姻亲了。”
顾砚迟沉着脸拍开他的手。
“此事本就是家母与舍妹行事鲁莽,有失礼节。那封妾书没有户帖佐证,本就作不得数,还请陆老爷归还,此事从此作罢。”
陆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算计,话里有话地说道。
“怎么,顾世子?身边既有林姑娘这等娇妻在侧,还不忘惦记着那个孤女?贪心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直白。
“实不相瞒,我今日来,就是想问世子要秦衔月的户帖与告身。毕竟要入我陆府做妾,总得去官府造册备案,名正言顺才是。”
顾砚迟垂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攥紧,眼底翻涌着怒火与隐忍,一字一句道。
“我若不肯给呢?”
这话彻底惹恼了陆明,他脸上的假笑瞬间褪去,脸色拉得铁青。
“奉劝顾世子想清楚了再回答。我陆家在云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如今与你侯府结亲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
若是世子为了逞一时之勇,硬是撕毁这桩婚事,那便是公然与陆家作对,与左相大人作对!”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字字诛心。
“如今朝堂谁人不知,左相大人是太子与晋王两派都争相拉拢的关键人物。
若是被太子殿下知晓,你此番公然开罪相府,日后在朝堂之上,他还会再向着你、扶持你吗?”
见顾砚迟神色微动,陆明又添了一把火,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逼迫,
“还是说,顾世子愿意,用你那娇贵的亲妹妹,代替秦衔月入我陆府,来圆了这桩婚事?”
顾砚迟指节攥得咯咯作响,却不得不承认他所说的是事实。
左相势力庞大,他根基未稳,根本得罪不起;
更遑论,昭云那丫头娇生惯养,如何能让她去跳陆府这等火坑?
沉默良久,他终是闭了闭眼。
从身上取出本打算亲手交给秦衔月的,用以证明她身份的户帖与告身。
陆明见状,脸上立刻恢复了得意的笑容,一把接过。
查看无误后,才慢条斯理地收进怀中,朝顾砚迟假惺惺地拱了拱手。
“顾世子果然是个明白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这里,陆某先恭祝世子日后官运高升,前程似锦。”
说罢,他忽略顾砚迟难看的脸色,转身便带着随从,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