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松开我,你额头的伤还没处理完……”
谢觐渊仿佛永远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他低下头,追着她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赖的意味:
“叫我。”
秦衔月软声道。
“阿渊。”
话音刚落,腰间忽然被人轻轻一捏。
她只觉得脊柱飞快掠过一阵酥麻的电流,半截身子都软了下来。
论道坐地起价,怕是谁也没谢觐渊做得得心应手。
他低头接住那双眼睛里雾蒙蒙的湿意,笑得愈发无赖。
“再好好想想,”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蛊惑,“你刚答应了什么?”
秦衔月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凤眸。
遇到这种不要脸的人,她简直是毫无还手之力。
纠结了半晌,她终于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唤道。
“夫君。”
——
午后。
顾砚迟趁着魏氏出门的功夫,悄悄潜入内室。
他绕过屏风,来到那架雕花紫檀柜前,从怀中摸出一把早已配好的钥匙,对准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锦柜的门开了。
从怀中摸出户帖,他正要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早就猜到是你。”
身后的房门被人推开,魏氏带着顾昭云走进来。
“还以为府上出了贼人,没想胳膊肘往外拐,让我侯府丢了这么大人的罪魁祸首,竟是我的儿子,这侯府堂堂的世子。”
顾砚迟面色微变,语气冷漠地唤了一句。
“母亲。”
魏氏几步上前,劈手夺过他手中的户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愈发难看。
“你竟然将一份假的户帖给了陆家,是诚心想害死侯府是不是?”
顾昭云也凑上来,满脸愤懑:
“大哥哥,你怎么如此糊涂!你算计了陆家的老爷,我们算是彻底与左相府结仇了!这叫我的婚事可怎么是好?”
她跺了跺脚,眼眶都红了。
“你将侯府害惨了!”
顾砚迟看着她们母女一唱一和的模样,连日来积压的郁结终于翻涌上来。
他自认只差一步就能取得秦衔月的信任,却被陆明横插一脚。
最后不得已,亲手将本该属于她的户帖盗回,将人送回东宫。
每每想到这里,他便夜不能寐,胸口堵得发慌。
此刻被两人这般逼问,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云京谁人不知,晋王和太子两派水火不容?我眼下在六司任职,此前贪墨案办了不少晋王的人,早已经被划到东宫一派。
你们却公然与陆明往来,倒向晋王,这若是传到太子耳中,侯府日后的前程会如何?”
他指了指魏氏手中的户帖。
“若那日真叫陆明带走秦衔月,侯府怕早已经大祸临头。”
“可是...”
顾昭云还有话顶撞,却被顾砚迟冷冷打断。
“还有我说过,如果被我发现你透露她的事给陆家,必不会轻饶。”
顾昭云被他看得后退一步,下意识往魏氏身后躲。
魏氏护住她,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要做什么?昭云可是你的亲妹妹!”
顾砚迟上前一步。
“你们背着我签下妾书的那一刻——”
他顿了顿,目光从魏氏脸上滑过,最后落在顾昭云那张惊慌的脸上。
“有没有想过,如今可能是你代替秦衔月,嫁入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