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那如同风暴般的咆哮和唾骂,似乎并未直接落入他的耳中。
又或者说,被他周身那无形的。
已然收敛却依旧存在的煌煌威压彻底隔绝。
他甚至似乎直接将泰坦给无视了一般。
转而无比轻柔地握住了杨无敌那只依旧颤抖着,抚在他脸颊上的枯瘦手掌。
那只手冰冷,布满了战斗与岁月留下的老茧。
此刻却传递着老人失而复得的巨大激动和一丝潜藏至深。
被泰坦再次揭开伤疤的悲怆。
杨朔用自己的双手,温暖而坚定地包裹住爷爷的手。
传递着无声的慰藉与承诺——有我在,一切都过去了。
然后,他动了。
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山岳倾轧般的沉重感。
他扶着杨无敌的手臂,稳稳地站直了身体。
那挺直的脊梁如同支撑天地的神柱,瞬间撑开了泰坦言语制造的压抑空间。
他这才终于侧过身,将目光投向那个咆哮的猩猩。
当那目光落在泰坦身上时,整个议事厅的温度仿佛骤然被抽空。
随即又被一种更加酷烈,足以焚烧灵魂的炽热所取代。
杨朔的眼底深处,不再是熔铸的太阳精华。
而是两簇骤然爆燃的金色火焰!
“本?”
杨朔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泰坦粗重的喘息。
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淀了十二年血火,冰冷到极致的嘲弄。
“你口中的本……”
他微微一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落,
“就是当年昊天宗山门紧闭,任我四宗族妇孺曝尸荒野,无人收殓的尸骨?”
“就是逃亡路上,力竭倒下,被追兵踏碎的头颅?”
“就是被武魂殿鹰犬追上,临死前望向昊天宗方向,却只看到冰冷山岩时,那绝望的眼神?”
杨朔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沉寂火山骤然喷发的第一声怒吼,裹挟着焚尽八荒的怒意,
“就是这十二年来,我族流离失所,东躲西藏,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般苟延残喘?”
“而你口中至高无上的母宗,可曾有过半分垂怜?”
“可曾有过一丝援手!”
他猛地踏前一步!
这一步踏下,脚下龟裂的青石地砖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炽热的金红色光纹以他脚底为中心,如同熔岩脉络般瞬间蔓延开数丈。
整个议事厅剧烈一震,空气被恐怖的高温灼烧得发出嗤嗤的声响。
“你告诉我,泰坦!”
杨朔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又似熔炉核心的咆哮,
“这就是你要我念念不忘的本?”
“这就是你要我破之一族继续跪舔,为之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母宗?”
“荒谬!”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实质般的音浪混合着焚烧一切的意志,狠狠撞向泰坦。
泰坦那庞大的身躯如遭巨锤轰击。
雄壮的胸膛猛地向内凹陷,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青灰之色。
他“噔噔噔”连退三大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蛛网般深陷的脚印。
嘴角无法抑制地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