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讨厌不受控制的走向。
但是今天,他破天荒打开一壶老酒,酒香味醇厚,一向不喝酒的凛人都能闻出,这是名贵的好酒。
蝴蝶忍闻到酒香,馋的流口水,吵着要喝上一杯。
还是凛人用筷子沾了一滴酒水,抵到蝴蝶忍嘴边。
蝴蝶忍迫不及待抿上一口,随后像吃了芥末般伸出小舌头,连连叫辣。
“哈哈哈哈哈,你这妮子,还喝不喝了?”凛人哈哈大笑。
蝴蝶忍“哼”了一声,朝着凛人吐了吐舌头,跑去找小葵和香奈乎玩去了。
香奈惠留下一盘下酒菜,也悄悄离开关上房门,只留下凛人和义勇二人。
凛人倒了满满一杯酒,推到义勇手边,豪气十足:“来,陪你师兄喝一杯!”
义勇下意识要拒绝,但当他不经意间与凛人对视后,他愣住了。
在义勇看来,他的凛人师兄是最强的,没有任何问题能难得住他。在凛人脸上,除了自信和随和外,应当再无其他神色。
但现在的义勇与凛人对视后,在凛人冰蓝色眼眸深处,他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
疲惫?无助?
义勇呆滞,他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向从容笃定的凛人师兄,居然会露出那样神情?!
义勇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拿起酒杯猛猛灌了一口。
辛辣酒水刺激他的喉咙,转而躁动他的内心。
他稍稍缓过神,只听到凛人朝他缓缓道:
“义勇。”
“我在,凛人师兄。”义勇挺直背部,立刻应答。
凛人抓了把花生米,丝毫不顾形象抛入嘴中,嘎嘣嘎嘣咬了几口,又灌了口酒水,随后有些神志不清说道:
“义勇,你不是要去考察不死川实弥吗?要记住你这人不会说话,遇到外人外事,尽量少开口,实在不行保持高冷人设。”
凛人趴在桌子上,显然喝高了,嘴里却依旧喃喃自语:“你们三个,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
只听凛人继续迷迷糊糊说着:“你这孩子性子太古怪,没有什么爱好和讨厌的事物,给钱也不会花,以后的生活你要怎么过啊。”
义勇有些疑惑,茫然道:“我只需要杀鬼就可以,况且,我还有凛人师兄你。”
凛人抬起一只眼睛:“鬼早晚有死光的那一天,没了杀鬼这一麻木动力,你的心就没了‘根’,没有‘根’的人生活是很痛苦的。”
“而且……”凛人幽幽说着,“如果哪一天我也不在了呢?”
彭!
义勇突然站起身,桌面因为他的举动哗哗作响,险些掀翻。
他看向凛人,想继续问清楚。
但对方趴在桌面一动不动,凛人细细的打盹声像无形的手,遏制住了他的嘴。
凛人睡着了。
义勇皱眉,他隐约间似乎察觉到什么,但是那种一闪而逝的真相像打滑的泥鳅,从他指缝间溜走,回过神时早已不知逃窜何处。
咔哒。
香奈惠推开木门,温柔注视着打盹的凛人:“义勇,你先去客房休息吧,我来照看凛人就好。”
义勇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低头答“是”,默默离开。
香奈惠走近凛人,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雪白脖颈处,搀扶着凛人去屋外吹吹凉风。
屋外月色朦胧,些许凉意的晚风吹散香奈惠的秀发,带着凛人身上的淡淡酒味萦绕于鼻尖。
凛人身上很热,香奈惠都能听到他厚重有力的心跳声,让人心生安逸。
“香奈惠……”凛人轻轻开口,话语有些模糊不清。
香奈惠搂着凛人更紧了些,语气温柔:“我在哦,凛人。”
“对不起……”凛人似乎没有听到香奈惠的声音,好似在自言自语,“我如果能更强一些,更强一些,就无需每日殚精竭虑。”
凛人靠在香奈惠肩膀,猛吸她的体香,语气竟有些抽噎:“我太弱了,对不起,我怕没有力量保护你和蝴蝶忍,我怕你们都离我而去……”
凛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消失不见,他靠在香奈惠肩上深深睡着了。
香奈惠握着凛人的手,她是个心细的女孩,凛人虽然隐藏得很好,但逃不出她的眼睛。
凛人在忧虑,隐藏很深的忧虑,这种忧虑平日被他外表的随和遮掩,仿若潭水般,外表波澜不惊,内层翻涌肆虐。
而最近,这片潭水内部的肆虐越发狂躁。
至于潭水更加狂躁的原因,香奈惠大概有了猜测。
那是三天前她和凛人提起,南部寺庙恶鬼袭击女子事件后。
凛人心中潭水深处,更加肆虐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