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炽热的气浪和无数激射的碎石,呈环形猛地炸开。
烟尘腾起数十丈高,夹杂着跳跃的雷弧,宛如末日降临。
待到刺目的雷光消散。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冒着黑烟的深坑和一片狼藉的碎石废墟。
巽字擂台。
竟然就这么彻彻底底地从广场上抹去。
狂风卷着硝烟和焦糊的气味掠过乾字台,吹动两人的衣袂。
台上。
李流云的长虹剑早已敛去所有光华,温顺地悬在身侧。
他脸色平静,呼吸略微急促,气息依旧沉稳,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片落叶。
而在他对面,陆雪琪保持着高举天琊的姿势。
只是那剑尖垂落,湛蓝剑身上的雷光已然消失殆尽,唯有剑身兀自发出细微的低鸣。
因强行引雷又骤然失去大部分力量牵引,她体内真元几乎瞬间被抽空。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娇躯轻轻一晃。
陆雪琪脚下虚浮,身形猛地一晃!
足下石台早被神雷罡风削蚀得坑洼嶙峋。
深逾半尺。
这一晃便如孤鸿折翼,再难稳住飘摇之势。
玉膝一软。
周身气力仿佛被那煌煌天威彻底抽空,竟直直向前倾倒。
那柄曾引动九天神雷的天琊神剑,此刻重若山岳。
眼看就要拖拽着主人一同砸向冰冷坚硬的地面。
时间——
仿佛就在此刻凝滞了一刹。
台上台下。
万千道目光瞬间凝固在那抹倾倒的月白孤影之上。
就在那玲珑香肩斜坠、罗袂飘零的须臾之间。
一缕若有若无的清灵之气,如云岫出岫,倏然拂至。
李流云动了。
不见雷霆万钧的身法,唯有步履轻移,足下青砖却无声绽开数道细密裂纹。
他这一步踏出,时机妙至毫巅,身形恰如流云托月,稳稳截住了那片将坠的冰魄。
修长的手指并未逾礼,只隔着那层清冷的月白绫罗,虚虚承向陆雪琪腰际即将触地的弧线。
指尖尚未真正触及,陆雪琪周身那冰封万载、足以冻彻神魂的凛冽寒气,竟骤然一紊。
仿佛万年玄冰深处,有地脉真火不安地悸动了一瞬,寒潭之下暗流汹涌。
这细微到极致的气机紊乱,却被李流云敏锐的灵觉捕捉无遗。
那一点,隔空传来的支撑之力,轻柔如拂柳。
却又带着昆仑玉柱般的沉稳,瞬间将陆雪琪颓坠的势道稳稳托住。
她那冰凉纤柔、仿佛不染尘埃的玉背,隔着衣衫,猝不及防地撞入了身后一片温煦坚实的所在。
李流云的手臂以一个极尽克制的姿态,从旁侧虚虚环过。
掌心蕴着暖玉般的柔劲,恰恰托住了她那失去支撑的半边腰身。
“咻——————”
刹那间。
万籁俱寂的云海广场。
唯有两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隔着两层被真元与雷火余温浸透的薄绸,两颗刚刚历经天地神威洗礼、犹带惊悸的心跳,清晰无比地撞入彼此神念。
“咚!”
“咚咚!!”
“咚咚咚!!!”
这擂鼓般的声响。
并非源于耳膜,而是直接叩击在二人刚自雷劫中归来的神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