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真人望着李流云最后一点赤芒归于虚无。
轻呷了一口杯中酒。
醇香入喉。
心境在震荡之后重归宁静,却比之前更加澄澈。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叹:“流云,你这火舞旋风剑法,已达以木御气、化意生莲之境。”
“若有一日修为精进,剑诀大成,其威力恐怕不弱于诛仙古剑啊。”
李流云收势而立。
手中木条完好无损,只尖端处有一线微不可查的焦痕。
他面色平静,微微躬身:“多谢掌门师伯谬赞,晚辈只是初窥门径,距离融会贯通尚远。”
他话音刚落,旁边那位始终沉默如石像的扫地老人。
却第一次主动开了口。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
“毁灭的尽头是虚无。”
“唯有‘生’才是永恒流转的不竭动力。”
“你这剑法中的生机盎然,恰好触动了天地间那一道,由死向生的本源规则。”
老人的话语如同开启了一扇尘封百年的门,引得道玄真人都为之侧目。
不过。
老人并没有理会道玄真人投来的目光。
他兀自沉浸在自己此刻激荡的心绪中:“剑道之路,百川竞流,各有所长。”
“你有你的路,很好。”
“但天下大道,殊途同归。”
说到这。
那老人顿了顿,目光从李流云脸上移开,瞥向道玄真人。
“这小子剑胚难得,留这儿扫扫地,静静心。”
“或许能把他那一点锋芒磨砺得更内敛些,不至于早早折断。”
“另外,这小子,老头子我看着也……顺眼。”
道玄真人先是一怔,随即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和一丝莫名的酸涩。
他与这老人相知相守半生,深知其骄傲与落寞。
能让此刻的他主动开口留人指点,甚至隐隐透出倾囊相授之意。
这少年在李流云心中激起的波澜何其巨大?
这对万剑一而言,或许只是一次心结的松动,但对于青云门而言,却是天降福祉。
道玄真人当即哈哈一笑,拂袖道:“善!流云此来通天峰,本也是为了静修。”
“只是,宗门法度不可轻废,一月后,确实有一桩紧要事务需人手前往。”
“流云,你且就安心在此潜心修炼一月,期满之日,再来玉清殿寻我。”
……
……
时间在松涛竹影与袅袅香烟中静静流淌。
一个月光阴,弹指而过。
他的修为水到渠成,厚积薄发,踏入了玉清第八层。
在至尊剑骨的加持之下,丹田气海之内,真元奔涌愈发雄浑,比之初入七层时何止深厚了一倍?
根基之牢固和精纯,已远超同侪。
更可喜的是。
火舞旋风剑法亦藉此机缘。
在那老人指引下,彻底领悟其中生灭循环的真谛,已然登堂入室。
跨入以心御火。
火心如意。
千变万化随念而生的第四层境界。
这一日清晨,红日初升。
李流云照例焚香祷告,动作一丝不苟,比一月前更多了几分沉稳厚重的气度。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将最后三柱檀香稳稳插入巨大的青铜香炉中。
香烟袅袅,缭绕着历代祖师的灵位。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牌位深深一揖,然后转身,背起那深沉依旧的玄牝剑匣。
步履平稳地走出了祖师祠堂那道厚重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