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即将走到位置时,九阶高台上的道玄真人却忽然开口了。
“流云,上前来。”
声音不高,却清晰异常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齐昊、曾书书都微微一愣。陆雪琪的背影则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李流云脚步一顿,依言越众而出,在道玄真人座前数丈外停下,恭敬行礼:“弟子在。”
道玄的目光微微转向下首神情复杂的田不易,语气中带着一份不易察觉的感慨:“田师弟,你倒是教了个好徒弟啊!”
田不易胖脸上肌肉抖了抖,似乎想扯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又强自按捺下去,“掌门师兄过誉了,小云还待继续磨炼!”
说罢。
他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和眼底深处那难以掩饰的自豪光芒。
却再次将他心底翻腾的得意之情暴露无遗。
苍松道人脸色愈发阴沉。
道玄真人视若未见,目光重新落回李流云身上,语气转为平缓却不容置疑:“其余人等,暂且退下,到殿外等候。”
很快。
大殿内只剩下道玄真人与李流云,以及香炉里檀香的青烟丝丝缕缕,更添几分肃穆与神秘。
道玄并未从高座上走下,只是朝李流云招了招手:“流云,再近些。”
李流云依言又向前走了几步,停在距离玉阶仅一步之遥的地方。
道玄真人指尖微抬,一道温润中带着亘古气息的清辉蓦然自他袍袖中流淌而出。
光芒流转,如水波荡漾,最终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面造型古朴的铜镜。
镜非圆形,边缘勾勒着玄奥繁复的卦爻图文,镜面黯淡,仿佛蒙尘的古玉。
却又自内而外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与宁静之意。
正是青云门重宝,六合镜。
“此镜名曰‘六合’。”
“乃是我青云门传承千载的防御至宝,更兼有以彼之强力还施彼身之奇效。”
“灵力愈厚,其威愈显。”
“外御魔教贼子,纵使不敌,亦可为你争得一线生机。”
话音刚落。
道玄真人便开始给李流云讲解起如何驱动此宝的秘法。
……
许久之后。
沉重的门户再次开启,秋日明亮的阳光洒落进来,为李流云素白的道袍镀上金边。
他稳步走出,殿外等候的众人目光立刻聚焦过来。
第一个迎上前的,竟是龙首峰大师兄齐昊。
他脸上再无之前的倨傲或刻意温和,眉宇间带着一丝真挚的歉意。
走到李流云面前,竟也郑重地拱了拱手:“李师弟。”
“恭喜师弟夺得会武桂冠,得此重宝,又得掌门师伯器重,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月之前,为兄……心中执念太盛,行事多有鲁莽僭越之处,言语间也多有不敬。”
“丹药相激,终属外道,败即是败,事后思之,甚是不安。”
“今日在此,郑重向师弟赔个不是,当日种种,还请师弟万万海涵。”
李流云先是一愣。
继而依旧淡淡地回道:“齐师兄言重了。”
“七脉会武,师门较技,本为切磋精进,事如云烟,揭过便好。”
“师兄不必挂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