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桃壳里的新牵挂
回到松江厂区时,枇杷树的嫩芽已经抽成了嫩枝,车间门口的黑板上,林小梅写的“太阳能传呼机量产筹备”几个字被阳光晒得发亮。张建军正蹲在地上调试信号模拟器,见他们进来,手里的万用表“啪”地掉在地上:“王工!林组长!样机测试成了?”
王雪峰把背包往桌上一甩,掏出太阳能样机往模拟器旁一放——屏幕瞬间跳出信号格,比普通传呼机多了两格满格的绿。“梅子箐那片老林,挂了两个增强器,机子响得跟在县城里似的。”他拿起张建军掉在地上的万用表,“对了,镁合金外壳的供应商联系得怎么样?量产得赶在雨季前,山里下雨路难走。”
“早联系好了!”张建军从抽屉里翻出份合同,“粤省那家厂说下周就能送样品,硬度比之前测的还高10%。对了林组长,严小霞姐让我给你带个东西。”他转身抱来个纸箱,里面是满满一箱核桃壳,每个壳上都画着歪歪扭扭的橙红色传呼机,正是妞妞和村里孩子画的。
林小梅拿起一个,壳上的颜料还带着点潮意,右下角写着“给小梅姐姐”,字迹嫩得像刚冒芽的草。“村长说孩子们听说要做太阳能传呼机,非要自己画样品,说这样机子就有‘山的记号’了。”张建军挠了挠头,“我想着能不能把这些图案印在外壳上,医生拿着也暖心。”
林小梅正摩挲着核桃壳,严小敏突然拿着份传真跑进来,纸页被风掀得哗啦响:“杨子青那边传来的!卫生部想跟咱们合作,给全国偏远山区的村医配太阳能传呼机,首批就要五千台!”
“五千台?”王雪峰猛地站起来,工作台的焊锡丝都震掉了,“咱们现在的生产线,满负荷也得两个月!”
“所以得扩线。”严小敏把传真往桌上一压,“杨子青说文峰集团愿意拆借两条自动化生产线,下周就能运过来。但有个问题——缺人手,装配岗至少得再加一百人。”
林小梅突然想起妞妞说的“村里的姐姐们都想出来做工”,转身往办公室跑:“我去给滇省村长打电话!上次他说有十几个姑娘初中毕业没活儿干,咱们能不能招过来培训?”
电话接通时,村长正带着人在山里栽信号增强器的杆子,听筒里满是风的呼啸:“小梅啊!你们要招人?姑娘们能去!我这就叫她们收拾东西,明天就坐长途车去!”
挂了电话,林小梅刚转身,就见王雪峰拿着个核桃壳在游标卡尺上比:“你看这弧度,能不能把太阳能板做成核桃壳的形状?贴合掌心,晒着也方便。”他在纸上画了几笔,淡蓝色的板子弯出个浅浅的弧,“就叫‘核桃款’,既结实,又有孩子们的心意。”
一周后,滇省来的姑娘们站在了车间门口,个个背着粗麻布包,包上还挂着晒干的狗尾草。妞妞的表姐阿月怯生生地递过来个布包:“小梅姐姐,妞妞让我给你带的,说上次的核桃摆件怕摔,这个是用藤编的。”
布包里是个藤编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个核桃壳做的传呼机模型,壳上缠了圈红藤,像给机子系了个小腰带。林小梅把模型放在工作台中央,转身拿起块太阳能板:“今天教大家焊线路,记住——焊点要像这核桃壳的纹路一样,结实又匀称。”
阿月学着林小梅的样子捏起烙铁,手有点抖,锡丝落在铜板上,凝成个小小的银珠。“别怕,”林小梅握着她的手往下压,“这焊点连着山里的信号呢,焊结实了,医生才能及时接到呼叫。”
傍晚收工时,司马长风扛着相机又来了,镜头对准工作台——上面摆着藤编盒子、核桃壳模型,还有姑娘们刚焊好的线路板,橙红色的外壳在灯下泛着暖光。“这组照片就叫‘核桃里的生产线’,”他举着相机笑,“保证比上次的‘橙红色守护’还动人。”
林小梅正看着照片,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李医生打来的。“小梅啊!太阳能传呼机太好用了!”听筒里传来山风的声音,还有孩子们的笑,“今天晒了俩小时,电就满了!阿牛娘刚才肚子疼,我发个呼叫,乡卫生院的车已经在路上了——比之前快了三个小时!”
挂了电话,林小梅拿起那个藤编盒子,里面的核桃壳模型在灯下亮得温润。她忽然觉得,这小小的核桃壳里,藏着的不只是孩子们的心意,还有一条条被信号连起来的山路,一个个被及时接住的牵挂。
这时王雪峰拿着张设计图走过来,上面画着带挂钩的太阳能传呼机,挂钩形状像片核桃叶。“下周第一批‘核桃款’就能下线,”他指着图纸笑,“到时候让阿月她们在外壳上刻上孩子们的名字,每台机子都带着山里的记号。”
车间的灯渐渐暗了,只有工作台中央的藤编盒子还亮着微光。林小梅想起妞妞说的“山的味道”,原来这味道早就跟着核桃壳、跟着姑娘们的脚步,落在了生产线的每一个焊点上,落在了即将送往深山的每一台传呼机里——像颗埋在土里的核桃,正悄悄发着芽,要在更多人的心里,长出暖人的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