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疏影抓着滑板从车底溜了出来。她穿着件沾满机油的工装背心，随手把扳手扔进工具箱，扯过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底盘装甲全绿，悬挂没毛病，导弹巢线路通畅。”她拍了拍厚重的防爆轮胎，“随时能把挡路的玩意儿碾成渣。”
临近傍晚，姜武领着几个人过来了。
他换了套洗得发白的旧作战服，装备还是那些破烂，但背脊挺得很直。
“苏然兄弟，我们先撤了。”姜武隔着几步距离站定。
苏然微微颔首。
姜武摸出一个带天线的金属小方块，抛了过来。
“我们的独立频段。”他咧开干裂的嘴唇，“进了下一赛段，要是还能碰上，算我们一份。”
苏然抬手接住，反手扔进储物格。
“先活下来。”
姜武用力点点头，转身招手，带着他那支破破烂烂的车队混入了逃亡的人流。
天色暗下来。
全景车窗外，街道两边瘫坐着不少人。
有的守着辆连轮胎都磨平的破摩托，有的干脆连车都没有。他们连第一赛段都混不下去，去起步Lv.5的进阶公路，就是给怪物送外卖。
几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抱着小孩，跪在房车十米开外的空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朝这边喊着什么。
苏然抬手按下了控制台上的按钮。
黑色的隐私帘缓缓降下，把外面的哭喊和绝望彻底隔绝。
车内亮起暖黄色的顶灯。
150平米的拓展空间里，滋滋冒油的肉香盖过了外面飘来的硝烟味。
宁雨把最后一盘香煎战斧牛排端上桌，旁边配着翠绿的蔬菜沙拉，正中央甚至醒着一瓶红酒。
五个人在宽敞的餐桌前落座。
林清雪拿起公筷，挑了块火候刚好的牛肉，放进苏然盘子里。
“多吃点。”她眼底带着浅浅的温度，“明天你得打头阵。”
洛疏影晃了晃高脚杯，仰脖子灌了一大口，顺势抹掉唇边的酒渍。
“新手区这些弱鸡打得没劲。”她靠在椅背上，“下一赛段的怪，抗不抗得住RPG？”
雪芽根本顾不上说话。她端着个海碗，正闷头往嘴里扒拉肉块，两边腮帮子撑得溜圆。
头顶那对白色的狐耳跟着咀嚼的动作一抖一抖，毛茸茸的尾巴在椅背后面扫来扫去。
宁雨撑着下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忍住乐出了声。
苏然捏起酒杯。
视线扫过长桌。清冷的、干练的、活泼的、贪吃的。从最初的拼凑到现在的铁板一块，全是用命填出来的默契。
“不管门后面有什么。”
玻璃杯在半空中轻轻碰在一起。
“碾过去。”
天刚破晓。
闸口还在堵。为了抢半个车身的位置，前面的人已经掏出了枪。
“轰——”
一阵沉闷的震动从街道后方传来，连地面上的碎石子都跟着跳动。
Lv.9装甲房车。
刚才还堵得水泄不通的闸口，瞬间活了。
没车灯的皮卡拼命往马路牙子上开，底盘磕坏了也顾不上；提着刀的暴徒连滚带爬地贴到墙根。没一个人敢按喇叭，没一个人敢出声。
硬生生在废墟中让出了一条笔直的大道。
轮胎碾碎城门外的几具变异兽尸体，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