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什么东西,小子本事不大,脾气还挺冲。”
刘德咬着牙,被气的够呛。
在这轧钢厂的一亩三分地上,谁见了他不得点头哈腰的叫声刘主任?
哪怕是以前那个张成,虽然是杨厂长的人,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的。
现在张成都让他给挤兑走了。
去车间吃灰去了。
这个姓李的,不过就是一个乡下来的采购员。
手里有点肉,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不知好歹。”
刘德冷哼一声,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就这么一个送肉的,还敢跟我这么嚣张。”
“给老子等着。”
“早晚有一天,把你那点底细都掏出来,到时候,这一脚就把你踢开。”
骂了几句,他心里的火气消散了一些。
转过身,走回了临时存放物资的小仓库。
一板车的野猪肉,已经卸下来,堆在角落里,跟座小山似的。
刚才还一脸阴沉的刘德,看到这堆肉,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眉开眼笑的。
他走上前,伸手在那肥膘上拍了拍,咽了口唾沫,眼里的贪婪根本掩饰不住。
“啧啧。”
“好东西啊。”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整过来的。”
这么一想,刘德的心里只犯嘀咕,看李福的目光也不一样了。
在饥荒年才过去没多久的年月,肉太难得了。
比钱都好使。
他围着肉转了两圈,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一车肉,起码有三百来斤。
刚才给李福结账的时候,是按那个死脑筋张成定的价走的。
也就是稍微比市场价高那么一点点。
但这肉进了后勤部,那怎么分配,怎么入账,可就是他说了算了。
想到这里,刘德摸了摸下巴,眼底全都是阴的笑容。
“嘿嘿。”
“这肉到了食堂,那就是工人们的福利。”
“可这损耗嘛,那是难免的。”
“剔骨头得去称吧?把水分晾干得去称吧?”
“这里外里,扣出来个几十斤,那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要是那几个副厂长家想要点,甚至是上面领导想要点。
他不得表示表示?
这人情不就来了吗?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摇了摇头,一脸的鄙夷。
“张成啊张成。”
“你可真是个榆木脑袋,守着这么大个金矿,就知道老老实实干活。”
“占着茅坑不拉屎。”
“有这种好事,不知道多贪点,往自己兜里搂点?”
“活该你被调到车间去受罪。”
“先切下来最好的那块里脊,晚上带回去给老婆孩子尝尝鲜。”
“剩下的,明天找个机会,给李副厂长送去点。”
“这一次,我可得好好捞一笔。”
……
另一边。
轧钢厂外面,李福推着板车,走得并不快。
虽然刚拿了一笔不菲的货款,但他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刚才在办公室里的那一幕,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刘德那副贪婪的嘴脸,还有那话里话外的试探。
都让他觉得恶心。
“这刘德,不像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