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战明收回目光，看着他，一字一句：
“神庙。”
苦荷的瞳孔猛地收缩，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神庙——那个高高在上、冷漠俯瞰人间的存在，那个他一生都在追寻、却始终无法触及的地方。
“你知道神庙？”
“国师，你以为我为何要藏在这靖南王府八年？”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苦荷：
“那一剑削山，当真是为了炫耀？”
苦荷没有说话，望着战明的眼神越来越凝重。
战明继续道：
“我知道你认识一个人。”
“谁？”
“叶轻眉。”
书房内陷入死寂。
苦荷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叶轻眉”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古井，在他心底激起千层浪。
那个女子——那个从神庙走出来的女子，那个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智慧与理想、想要改变天下的女子——
她死了。
死在南庆，死在权力的漩涡中，死得不明不白。
“你认识她？”
苦荷的声音开始出现了颤音。
战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阳光从窗外洒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那背影挺拔如松，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孤寂。
“国师，”
他缓缓开口，
“你可知道，神庙里不止有使者，也有……囚徒？”
“叶轻眉能从神庙走出来，是因为她本就是神庙选中的人。”
战明回过头，目光幽深如古潭，
“而我——我是自己逃出来的。”
“逃？”
“对，逃。”
“神庙要的是平衡，要的是这个世界按他们的剧本走。叶轻眉不想做棋子，所以她逃了。而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我是追着她逃出来的。”
苦荷的心猛地一跳。
“你是说……”
“叶轻眉是我妻子。”
这句话，像惊雷一般在书房中炸响。
苦荷猛地站起，椅子向后滑出半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盯着战明，看着他那年轻的面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叶轻眉活着的话，少说也有三十几！她是你的妻子？？？你在瞎说什么胡话？！”
战明没有重复。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苦荷，那目光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只有深不见底的悲伤。
“我与轻眉在神庙相识。她是被神庙选中的‘使者’，我是被囚禁在神庙深处的‘实验品’。而作为神庙之人，我们在神庙之内，容貌是可以恒古不变的！”
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锥心。
让苦荷想起了在叶轻眉身边的五竹！
那个跟着她，一直蒙着眼的男人，容貌似乎也没变过！
“我们相爱，我们约定一起逃。可她先我一步——神庙发现我们的计划，将怀孕的她提前送出了神庙，以为这样就能阻断我们。”
苦荷的呼吸急促起来，有孕！
叶轻眉，居然怀孕了？？？
“我用了十年，”
战明继续道，
“十年时间，才找到机会逃出那座牢笼。可我出来时，她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书房内静得可怕。
良久，战明才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在靖南王府查了八年，才查清她去了哪里——南庆，京都。她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她想要建立一个没有神庙操控的天下。可结果呢？”
他盯着苦荷，一字一句：
“她死了。”
“死在南庆的皇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