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官道上,一辆青篷马车不疾不徐地行着。
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车帘半卷,一张年轻的面孔正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致,眼中带着几分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范闲。
这个名字在京都早已不是秘密。户部侍郎范建的私生子,自幼养在澹州,由祖母一手带大。有人说是范建年轻时留下的风流债,有人说那孩子生母身份神秘,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而此刻,这位传说中的“范家公子”,终于踏上了进京的路。
“公子,前面就是京都城门了。”藤子京策马靠近车窗,低声提醒。
范闲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座巍峨的城楼上。
京都,我来了。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守城士兵查验了文书,恭敬地放行。
范闲透过车帘望去,只见长街宽阔,楼阁连云,商铺旌旗招展,行人摩肩接踵。
那股扑面而来的繁华气息,与澹州这座宁静小城池截然不同。
“真热闹啊。”
范闲由衷的感叹了一声,作为见惯了现代世界繁华的人,他这话倒也是真心。
藤子京笑了笑:
“公子日后在京都住久了,就知道这热闹底下,藏着的东西更多。”
范闲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最终停在一座府邸门前。
朱漆大门,铜钉锃亮,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大字——
范府。
范闲下车,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上台阶。
府门大开,管家早已候在门内,见他进来,连忙躬身行礼:
“公子可算到了!老爷在书房等着呢,吩咐老奴先带公子去更衣,稍后便去正厅用膳。”
范闲点点头,跟着管家往里走。
穿过影壁,绕过回廊,一路上的亭台楼阁、假山池沼,虽不及澹州老宅那般古朴,却多了几分京都特有的精致与气派。
他边走边看,心中默默记着。
正走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范闲抬头,只见一个少年迎面而来,约莫十二三岁,穿着锦袍,生得眉清目秀,只是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几分狡黠。
“你就是范闲?”
少年上下打量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范闲微微一笑:
“正是。你是……”
“我叫范思辙!”
少年拍拍胸脯,一脸得意,
“你弟弟!亲的!”
范闲失笑。
这位弟弟,倒是比想象中有趣。
“思辙,不得无礼。”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范闲回头,只见一个少女正从月洞门后走出。
她穿着浅杏色齐胸襦裙,素净淡雅。
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却在看见他的瞬间,微微柔和了些。
“若若。”
范闲唤了一声。
范若若走近,福了一礼:
“哥哥一路辛苦。”
范闲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妹,心中涌起一股亲切。
这些年,他们通过许多信,她在信里总是细细描绘京都的风物、诗文、趣事,那些文字陪伴了他无数个澹州的夜晚。
“不辛苦。”
他笑着伸手,想揉揉她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觉得唐突,讪讪收回。
范若若看在眼里,唇角微微弯了弯,却没说什么。
三人一起往正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