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我早年游历各地,测绘、研究古建时留下的一些手稿和笔记,还有一些关于园林营造的心得杂记。东西杂乱,未必成体系,但其中或许有些想法,能给你带来一点启发。”
虞妍受宠若惊,连忙起身:“秦老,这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手稿记在纸上,是死物。能给用得着的人,才是它的价值。”秦老先生淡笑道。
“我年纪大了,留着这些也无用,你既然对此道有心,便拿去,只望你莫要辜负这份对建筑的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便是不知好歹了。
虞妍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木匣,只觉得分量千钧。
这不仅仅是几叠旧纸,更是一位前辈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期许。
“谢谢秦老厚赠,晚辈一定仔细研读,绝不辜负您的期望。”她郑重地鞠了一躬。
“嗯。”秦老先生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对宋叙道:“小宋,代我向你爷爷问好,今日就到这里吧。”
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宋叙和虞妍再次道谢,告辞离开。
老管家亲自将二人送出耦园。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秦老先生依旧坐在水榭中,目光望着那一池碧水,久久未动。
忠叔悄然返回。
秦老先生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阿忠,查一查虞妍。我要她从小到大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出生、家庭背景,注意,暗中进行,不要惊动任何人。”
老管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方才他也见了那位虞小姐,心中同样震动。
此刻听老爷吩咐,立刻应下:“是,老爷。”
秦老先生端起已经冰凉的茶杯,指腹摩挲着光滑的瓷壁,眸色深沉:“还有,查一查阿璃在沈聿明离开后几年的非公开行程和就医记录,要格外小心,暂时别让她察觉。”
“是,我明白。”忠叔躬身,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秦老先生挥了挥手,忠叔无声退下。
水榭中,只剩他一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秦老先生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里深藏着……愧疚。
如果那个叫虞妍的女孩,真的和他的女儿有关系。
当年,他是不是做错了?
耦园外,虞妍抱着木匣,心情依旧激动难平。
“没想到秦老会赠你如此厚礼。”宋叙温声道,“看来他是真的很欣赏你。”
“我也没想到。”
宋叙笑了笑,“这东西不轻,我帮你拿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虞妍摇摇头。
宋叙也没坚持,两人并肩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下午没有行程安排。”宋叙看了看表,“你如果没什么事,我知道苏城有家很不错的丝绸博物馆,可以去看看。”
“谢谢宋总监,不过我已经有安排了。”虞妍婉拒道,“我和我先生约好了。”
宋叙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原来贺总还没走,那好,你们好好玩,公司见。”
“公司见,宋总监。”
回到酒店,虞妍一进门就献宝似的把匣子打开给贺迟延看:“贺先生你看,这是秦老先生送我的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