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织工坊的“榜样效应”,立竿见影。
第二天,天还没亮。
实学书院“女子班”的招生处门口,就被那些,连夜从各个村镇赶来的家长们,围得是水泄不通。
“先生!给我们家丫头报个名!”
“还有我!我闺女手可巧了!”
“我女儿也识字!她也能去纺织厂做工吗?!”
许多原本还在犹豫的家庭,在亲眼看到了那些女工们风光的模样和优厚的待遇之后,彻底打消了心中所有的顾虑。
三天之内,女子班原定的一百个名额,便被一抢而空。
甚至,还有许多家长,因为没有报上名,而懊悔不已。
女子班,在万众瞩目之下,正式开学了。
开学的第一天,谢远亲自到场。
他要为这些,南阳历史上,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女学生们,亲自上第一堂课。
他没有讲任何“三从四德”的大道理,更没有教《女诫》、《女训》里的任何一个字。
他给她们上的,是一堂,生动有趣,也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家庭算术课”。
他现场,在黑板上,出了几道,最贴近她们生活的应用题。
“诸位同学请听题。”
“一户普通人家,丈夫每月外出做工,可得月钱一两。妻子在家中纺纱织布,每月可得月钱八百文。请问,在不考虑任何开销的情况下,这个家,一年能存下多少钱?”
“再请听第二题。”
“如果,这位妻子,学会了记账的本事,精打细算,每月能从非必要的开销之中,省下两百文钱。那么,十年之后,这笔省下来的钱,够不够,给她十六岁的儿子,在城里,娶上一房媳妇?”
这些,与柴米油盐,与嫁娶生计,息息相关的问题,立刻就引起了,在座所有女学生们的,极大兴趣。
她们第一次发现,原来“算术”这门学问,并不是男人们的专利。
而是能让自己的小日子,过得更明白,更富裕的,神奇的“法宝”!
谢远的妹妹小晚,也端端正正地,坐在课堂的第一排。
她几乎没有动用算盘,仅凭心算,便第一个,脆生生地,报出了所有题目的正确答案。
赢得了,满堂的喝彩,和所有姐姐们,那羡慕的目光。
也成为了,所有女学生们心中,第一个,小小的偶像。
一堂课下来,谢远成功地,在这些,对未来还充满了迷茫的女孩们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财富”的,宝贵的种子。
然而,就在女子班,顺利步入正轨之时。
一个新的,也是更棘手,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谢远的面前。
南阳知府叶怀峰和唐宝,联袂找到了他。
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难色。
叶怀峰先开口,他从袖中,取出了一本厚厚的账簿。
“首辅大人……您看,如今,城中各项工程,全面开花。书院要扩建,工坊要买原料,水利工程更是个无底洞……处处,都需要用钱。”
“可是……可是户部当初拨下的那三十万两白银,经过这大半年的消耗,如今……已经快要见底了。”
唐宝也紧跟着补充道:
“老师,我们唐家虽然还能继续支撑。但南阳试点这么大的一个摊子,光靠我们唐家一家来输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