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馥宁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忆着,突然想了起来。
当初她逃跑去石市的火车上遇到的这个人。
沈馥宁屏住呼吸至少这样证明人是活着的。
沈馥宁捏着那张画像,手指微微发抖。
她想起那个少年清亮的眼睛,想起他微微颔首的样子。
那时候她满心都是逃跑,只匆匆瞥了一眼,根本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再看。
那张脸分明就是画上人的样子。
沈馥宁猛地站起来,抓起画像就往外跑。
傅渊正在团部开会,被通讯员叫出来的时候,看见沈馥宁站在走廊里,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张纸。
“怎么了?”
沈馥宁把画像递给他,声音有些紧:“你看看这个。”
傅渊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画上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清俊,嘴角微微上扬,站在一束光里。
傅渊的喉结动了动。
这是他表弟弟。
虽然没见过长成后的样子,但他知道,这就是。
“画得很好。”他的声音有些低,“辛苦你了。”
“不是。”沈馥宁抓住他的袖子,“傅渊,这个人我见过。”
傅渊一愣。
“去年,在石市火车站。”沈馥宁语速很快,“我逃跑的时候,在火车站遇见一个少年,穿着蓝布衣裳,手里拎着很多东西,还跟我说借过。我当时没在意,可现在看这画,就是他。”
傅渊盯着她,瞳孔微微收缩。
“你确定?”
“我确定。”沈馥宁点头,“那双眼睛,我不会认错。傅渊,你表弟还活着。”
傅渊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有风穿堂而过,吹得窗户吱呀作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张画像重新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伸手将沈馥宁抱进怀里,死死的扣住她的腰身。
“媳妇儿.....我想把命都给你。”
沈馥宁从他的怀里退出来,“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好了,你赶紧去处理。”
“晚上等我回家。”
傅渊凑在她的耳边,“给你奖励。”
“啊啊,你赶紧去开会。”
沈馥宁出了团部的办公楼,脸颊绯红。
春风拂在脸上,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她却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朵上。
不是因为他那句给你奖励。
虽然这话确实让人心惶惶的。
但是更让她觉得放松的是
他要找的人还活着。
沈馥宁站在团部门口的老槐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天。
天很蓝,有几缕云丝懒洋洋地挂着。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好像就这么化开了。
从去年秋天到现在,她一直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她以为自己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躲着,可刚才那一瞬间。
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害怕了。
她在这个人身边,安安稳稳地过了一个冬天。
“沈同志!”
身后有人喊她。
沈馥宁回头,团部的小通讯员跑得气喘吁吁的。
“傅团长让我跟您说一声,他晚上可能要晚点回去,那边开会还没结束。”
小通讯员挠挠头,“他说让您别等他吃饭,给留门就行。”
沈馥宁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小通讯员摆摆手,又跑回去了。
沈馥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这人,刚刚还说要给她奖励,转头就开会去了。
她沿着团部门口那条土路往家属院走,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