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康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呼出了一口浊气。
压在心头将近半个月的那块石头，终于彻底落地了。
“哥！我们赢了！”田恬从后面小跑过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要溢出来。
“嗯，赢了。”周康点点头，“多亏了你和曲老师。”
曲岚走在最后，将律师袍搭在手臂上，神色平静。
“这个案子的判决结果在预料之中。”她说道，“不过后续的影响可能会比你想象的更大一些，你要注意一下。”
三人刚走下台阶，还没来得及往停车场走，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周先生！周先生！请问您对今天的判决结果有什么看法？”
“周先生，您觉得这个判决对海归群体会产生什么影响？”
“周先生，有网友说您这次维权是在制造性别对立，您怎么回应？”
七八个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的记者将他们团团围住。
周康皱了皱眉。
这些记者来得也太快了吧？庭审直播刚结束，他们就堵在门口了？
“周先生，牟莉莉女士声称自己患有抑郁症，您对此有什么看法？您是否担心这个判决会对她造成二次伤害？”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女记者将话筒怼到周康面前，语气很是咄咄逼人。
周康正要开口，曲岚已经侧身挡在了他前面。
“这位记者朋友，我是原告的代理律师曲岚。”她的声音很冷静，似乎特别善于应对这种事。
“关于案件的任何问题，请通过正规渠道向法院或律所提出。”
“曲律师您好，我只是想问一下周先生的个人感受……”
“个人感受？”曲岚眉头蹙起，“那么请您回答一下，您刚才提的两个问题里的‘制造性别对立’、‘抑郁症’、‘二次伤害’这些措辞，是您个人的观点，还是贵媒体的立场？”
女记者愣了一下：“我只是在转述网友的声音……”
“转述网友的声音是吗？”曲岚嘴角微动，“那我也可以转述一下网友的声音。”
“有网友说，某些媒体在案件审理期间收受利益，故意带节奏、混淆视听。请问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女记者的脸色瞬间变了。
“曲律师，您这是在诽谤……”
“诽谤？我并没有点名道姓说是哪家媒体。”曲岚轻笑一声，“我只是和您一样在‘转述网友的声音’。”
“我们在做的是同一件事儿。如果您觉得这是诽谤，那您觉得您刚才的问题是在干什么呢？”
周围的其他记者面面相觑，没人敢再询问类似的事情。
那个女记者涨红了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各位记者朋友。”曲岚环顾四周，“今天的庭审已经结束，判决结果也已经公布。如果各位对案件有任何疑问，请通过正规渠道咨询。”
“我的当事人不会接受任何采访。谢谢。”
说完，她拉着周康的手臂，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田恬紧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回头瞪着那群记者。
直到走出十几米远，周康才长出一口气。
“曲老师，刚才那个记者……”
“是来下套的。”曲岚淡淡地说道，“她的问题全是预设立场，无论你怎么回答都会被断章取义。”
“这种手法我见得多了。”
“这也说明你的行为确实触碰到了她们的利益，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小心一点。”
周康点点头。
他虽然自诩足够聪明，但没见过、没经历过的事情，其中的弯弯绕绕确实不懂。
如果刚才没有她挡着，没准真就被那个预设立场的记者套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