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东院就听康嬷嬷说谢鹤亭在书房等她,季姝恬心里没来由的一慌。
他找她不会是要兴师问罪吧?
季姝恬正想找个借口脚底抹油的溜了,康嬷嬷就已经在前面带起了路。
“夫人,跟上。”
都被人点名了。
季姝恬只能蔫头耷脑的跟着康嬷嬷往书房走。
结果到了书房门口,康嬷嬷竟然停下不走了。
紧接着,躬身伸手:“夫人,请。”
谢鹤亭的书房一向是公务重地,整个东院除了青松无人敢进。
就连伺候了他多年的康嬷嬷也不行。
季姝恬:“……”
这架势整的,倒是有点吓人。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只能视死如归的走上前,准备闭上眼睛叩门。
结果刚走进书房门口,就听谢鹤亭在里面说:“她有本事就别回来了!”
那可不行!
她没什么本事。
要是不回来,她就没地方住了。
于是季姝恬顾不得叩门等他叫进,直接推开书房门,脑袋就往里面凑。
“姐夫…夫夫夫…夫君。”
眼看着谢鹤亭眸色渐冷,季姝恬那声“姐夫”终是没叫出去,磕磕巴巴的改成了“夫君。”
那双圆眼不停的眨着,试图萌混过关。
“我回来了。”
说着,她整个身子从门缝里挤进书房。
顺手又将书房门偷偷关严。
两只手直直的背在身后,乖乖的看向谢鹤亭。
谢鹤亭还穿着上午去惠风院请安时的那身衣裳。
那时候季姝恬看着只觉好看。
可现在他坐,她站。
他淡定,她心虚。
季姝恬莫名觉得他那身衣裳和他的人一样,看起来都冷冷的,让她有点不敢靠近。
脑海中不自觉想到了昨夜。
季姝恬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她昨晚竟然敢主导谢鹤亭。
不愧是她!
胆子就是大~
从书房起异响时,谢鹤亭的目光就射在了门上。
他亲眼看着她走进来。
又冷眼看着她磕磕巴巴的改口,关门。
正想着挥手招她过来。
就发现她的目光开始飘忽起来。
他人就站在她面前,她竟然敢走神?
谢鹤亭冷肃的眸子里,震惊一闪而过。
紧接着便是难以言说的荒谬感。
从小到大,从来都没人会在他面前走神。
季姝恬是第一个。
不愧是能不同他商量就将长房管家权拱手让人的能人,胆子就是比一般人大。
“季氏。”
他沉下脸叫她,满面森寒。
季姝恬刚刚还沉浸在自己的真厉害的自信中,转瞬就被这声冷冰冰的“季氏”拉回了现实。
呵——
娘亲说的果然不错。
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叫她“甜甜”呢,现在嘴里就叫上“季氏”了。
定睛看着谢鹤亭那张森严的脸,季姝恬收了心里的腹诽,偷偷抿了抿唇。
“我在。”
她小小声的从嘴里吐出了这么一句。
实在是谢鹤亭压迫感太强,她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夫子。
根本升不起什么反抗的心思。
至于心里头那点小吐槽,更是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季姝恬读书的时候就不用功,常常被教授各种技艺的夫子们罚。
罚来罚去,早就给她罚怕了。
于是一碰见这种严肃的场面,她就忍不住的心虚。
心一虚,人自然就怂了。
谢鹤亭一直都在盯着季姝恬,自然没错过她眼里的那抹心虚。
他心里轻轻哼了声。
知道自己做错了。
知道心虚。
还算有救。
“过来。”他朝着她勾了勾手。
季姝恬私心里其实不想过去。
可小动物般的直觉让她行动比脑子快。
嘴里拒绝的话还没说,人已经三两步走到了谢鹤亭的书案前。
眼看季姝恬离开书房门。
青松找准时机,飞速小跑过去。
开门,溜出,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
待到人站在书房外,后背紧紧书房门时,青松才长长吐了一口气。
刚刚那氛围,那环境,他要是再待下去,大公子绝对会给他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