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姝恬随手倒了盏茶递给谢鹤亭,像是丝毫不在意房中气氛的那一刻凝滞。
“你先坐下,咱们两个慢慢商量。”
谢鹤亭挑了挑眉,接过茶盏落座。
茶盏轻轻触碰唇瓣,谢鹤亭没有喝茶,眼睛直直地望着季姝恬。
季姝恬对他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
取过茶盏又给自己倒了盏茶后,季姝恬端着茶盏的身子慢慢前倾。
“今天我去惠风院请安的时候,姐姐的眼下青了一大片。”
她决定从宋饶欢眼下的乌青开始说起。
谢鹤亭闻言清隽的眉眼微微上挑,有点搞不准季姝恬的路数。
宋饶欢眼下青不青和他有什么关系?
犯得上这么郑重的过来和他讲吗?
“你不好奇为什么吗?”季姝恬又问。
谢鹤亭其实一点也不好奇。
可是自家小夫人都问得这么明显了,他只能装作好奇的样子问:“为什么?”
季姝恬把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放。
“咚”的一声。
青瓷与红木桌发出一声脆响。
谢鹤亭的心神也被这声脆响吸引了去。
“因为昨晚姐姐和谢照临熬了通宵为父亲和母亲抄了经祈福!”
季姝恬的声音不自觉抬高了些,引得谢鹤亭跟着挺直了脊背。
抄经祈福?
这倒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方向。
毕竟谢鹤亭对自家这个弟弟了解的最为清楚。
若是没有意外情况,他恨不得离纸笔八丈远。
又怎么会想到抄经祈福的法子?
怕不是得了高人指点。
而这个高人是谁不言而喻。
眼看着谢鹤亭眼中闪过思索,季姝恬对自己带来的震撼效果十分满意,继续问道:“《药师经》你应该听说过吧?”
谢鹤亭虽然对佛教不屑一顾,可家里有个信佛的母亲,耳濡目染下自然知晓。
他轻轻颔首:“听过。”
《药师经》主求健康,延寿和消灾。
谢照临要是抄这个,那还刚好对得上。
他家是需要给父亲母亲求求健康,也是应该好好消消灾了。
季姝恬眨着圆圆的眼睛道:“姐姐和谢照临就是抄的这个,一晚上直接抄完了一本,现在已经供到了惠风院的小佛堂里。”
“所以呢?”
谢鹤亭觉得自己猜到了几分她的想法。
果不其然,季姝恬下一刻图穷匕首见。
“所以西院都抄经了,咱们也不能落于人后不是?”
怕谢鹤亭不答应,季姝恬又加了句码。
“况且你可是长兄,合该起个带头作用。”
谢鹤亭:“……”
“我要上值。”
他没有谢照临那么多的空闲时间。
况且他一个不信佛的人抄佛经,佛祖能保佑他才怪。
无视谢鹤亭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季姝恬大手一挥,潇洒道:“你总还有下值的时间不是?”
“就比如……现在!”
谢鹤亭喟叹一声,婉拒道:“我还有公务没有处理完。”
季姝恬瞪他:“公务重要还是父亲和母亲重要?”
这个问题谢鹤亭还真不好回答。
毕竟在他的心里,前程和父亲母亲同样重要。
看着季姝恬瞪圆的眼,谢鹤亭无奈地勾了勾唇。
“都重要。”
季姝恬撇了撇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未免也太贪心了些。”
怎么还什么都想要呢?
谢鹤亭看向她,认真道:“我想要什么,从来都会努力争取。”
所以世俗的认知对他并不适用。
鱼和熊掌在他这里就是可以兼得。
只有没能力的人才会感慨这二者不可兼得。
季姝恬用谢鹤亭说的话对付他。
“所以你是既能处理好公务,又能给父亲母亲抄经喽?”
谢鹤亭:“……”
他刚刚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不管他刚刚的话是不是这个意思,季姝恬都默然他是。
她从桌下抽出早就准备好的《药师经》在谢鹤亭眼前晃了一圈。
“喏——”
季姝恬把《药师经》往空着的桌面上一放。
“我就知道你最有孝心,肯定会答应,所以连经书都替你准备好了。”
她这是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他入瓮了?
谢鹤亭眼底闪过几分揶揄,可对季姝恬的安排并没有多排斥。
毕竟她的所作所为没有半点私心,都是为了谢家和他的父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