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付完各路打探消息的人马,谢鹤亭如寻常般下值。
马车转过巷子时,巷口又冲出来了一辆马车。
两辆马车擦身而过,车厢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车厢里的谢鹤亭身子不由得晃了晃。
刚坐直身子,就见车窗帘子被掀开。
一直手从外面伸进来,留下一个纸团后施施然离开。
谢鹤亭眉头皱了皱,没去捡纸团,而是掀开帘去看那辆马车。
平平无奇,没有半分特征。
谢鹤亭眉头皱得更深。
弯腰捡起落在车厢里的纸团,谢鹤亭修长的手指缓缓打开,目光落在上面的小字上。
“有事,速来,张奇。”
张奇?
这是何人?
没有时间,没有地点,只有一个人名。
谢鹤亭第一反应便是有人在恶作剧。
目光长久的凝视在那张纸团上,谢照临眼睛微微眯起,猛然发现了其中关窍。
张和奇中间,赫然隔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张……奇……”
“张……奇……”
谢鹤亭低声反复喃喃,接着眸光猛然亮起。
“张家,奇药。”
所以是张府医有事找他?
可张府医本就可以自由进出谢家,就算是想要找他,直接派人去东院说一声就行,犯得上绕这么大的圈子吗?
谢鹤亭下意识想到了张太医。
只有身份不便的张太医寻他,才会用这么隐晦的方式。
不论结果是不是他猜的那样,谢鹤亭都打算去张府一探究竟。
想到这段时间日日跟在身后的那群尾巴,谢鹤亭点漆的眸子里闪过几分森寒。
“青松。”谢鹤亭掀开车帘道:“先不回去了,咱们去趟周家。”
青松不明所以,但足够听话。
点头应了一声后,调转马车往周家的方向走。
看到谢鹤亭再次上门,周羡之眼底满是诧异。
他怎么又来了?
莫不是他上次教的方法都没有用,谢鹤亭这么多天都还没有把夫人哄好?
周羡之脑子里一秒钟闪过无数个想法,面上却是带着热切的笑,抬手把谢鹤亭往里引。
“鹤亭用过晚膳了没?”
谢鹤亭摇摇头:“未曾。”
本想客套客套的周羡之闻言一噎,只能改换方向,把谢鹤亭往饭堂领。
左右谢鹤亭是表妹的夫君,算不上什么外人,不用大张旗鼓的再开宴。
谢鹤亭只来过周家一次,对周家的格局不算太熟悉。
等远远看到了饭堂,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谢鹤亭扯住周羡之衣袖,低声问:“表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周羡之脚步一顿,眼底诧异更甚。
往饭堂走的脚步又是一转,周羡之带着谢鹤亭去了隔间小屋。
关上门,周羡之叹了口气。
“说吧,你这是又碰上什么大问题了?”
谢鹤亭眼神闪了闪,言简意赅地道:“我与表哥身形相仿,还望表哥能借我套衣裳穿。”
周羡之闻言怔愣在原地,不太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谢家都穷成这个样了吗?
谢鹤亭连件衣裳都要管他借了?
“你刚刚说……什么?”
周羡之有点怀疑自己幻听了,不太确定地向谢鹤亭求证。
谢鹤亭坦然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与表哥身形相仿,还望表哥能借我套衣裳穿。”
这下子周羡之确定了自己没有听错。
紧随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疑惑和荒谬感。
谢家难道真的要败了?
否则向来克己复礼又严肃的谢鹤亭怎么能这么冒昧的朝他借衣裳穿?
为了照顾谢鹤亭的自尊心,周羡之好心的提议:“我家库房里还有不少好料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等着晚膳过后同我一起去挑挑看?”
秉着送佛送到西的理念,周羡之又道:“你若是喜欢我这个风格,我家里绣娘也是现成的,到时候让她们来给你量了尺寸,等衣裳做好后我直接派人送去谢府。”
谢鹤亭:“……”
察觉到周羡之可能误会了什么,谢鹤亭点漆的眸子里闪过几分无奈。
“家中衣衫尚多,不必如此劳烦表兄。”
“那你这是……”
周羡之伸了伸手,欲言又止。
谢鹤亭眸光闪了闪,简略地解释道:“我这段时间被人跟踪了,想换身衣裳出门。”
谢崇安的生死关乎着内阁的下一任阁老之位和户部尚书的最终归属。
是以这段时候守着谢家,跟踪着谢鹤亭的势力不知凡几。
谢鹤亭现在没法把那群人的眼线拔了,只能想办法避开他们。
周羡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闹了误会,一时间有些尴尬。
谢鹤亭安抚地朝着他笑了笑,道:“所以劳烦表哥取一套旧衣衫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