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明天能让薛文谨双腿直立走出家门,她就不姓纪!
薛文谨打定了主意缠上纪明棠,怎么容许她轻易将自己甩开。
“对对对,诸位别误会,我们不相识。”
嘴上说着不相识,表情却比深闺怨妇还哀怨,活像纪明棠是个抛夫弃子的负心人。
纪明棠的拳头又硬了。
这种被污蔑又不知从何解释的感觉好憋屈。
薛文谨比前世更贱了。
前世他春风得意,胜券在握,还乐得装一装翩翩佳公子。
现在直接连装都不装了,令人作呕。
看着纪明棠憋屈又隐忍的表情,薛文谨舒坦了,仿佛掌握了对付她的方法。
他立于桃花树下,身子笔挺,偏过身子朝对面拱了拱手,眼角眉梢尽是恳求。
他故意扬声说:“诸位容禀,小生确是今日初见纪姑娘,此前与纪姑娘从未相识,更没有过私情。”
话都是实话,也否认了他们相识。
可好好的话经过薛文谨嘴里说出来,却几乎与纪明棠所表达的意思南辕北辙。
他越是这样越显得此地无银,像是在为纪明棠遮掩一般。
纪明棠被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当场把薛文谨撕了。
卑鄙,无耻,小人,就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招数。
人群中,私语声再次响起,愈演愈烈。
这时候,人群中走出一位穿着烟青色撒花百褶裙的妙龄少女。
一双无辜的小鹿眼我见犹怜,说出的话语却是字字珠玑。
“这位薛公子,你若是冒犯了纪姑娘,便只同纪姑娘道歉便是,同我们这群看客解释什么?”
“以往的宴席上,我未曾听闻过你的名字,想必你不是名声不显,就是今岁的新科进士吧?”
还不等薛文谨点头,她继续说道:“不论你是世家公子还是新科进士,必定都读过圣贤书,识得大道理。既如此,为何偏偏缠着纪姑娘不放?”
“莫不是看纪姑娘弱势,想要攀上纪家这棵大树,打算吃软饭?”
“或许不止想要吃软饭,还想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把软饭硬着吃。”
她越讲越觉得自己讲的有道理,声音也越来越大,几乎要把薛文谨的脸皮撕下来踩在地上。
“你这种招数我在老家的时候见多了,堪称拙劣!先是找了借口缠着好人家的姑娘献殷勤,人家姑娘若是理你,自然千好万好,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人家姑娘若是不理你,你也不惧,直接发起舆论攻势,用舆论压着姑娘就范,我说的对不对?”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也没想着薛文谨能回应,到最后一口气直接下了结论。
“典型的又当又立,渣男!”
有人问:“什么叫又当又立啊?”
“当女表子还要立牌坊!”
“什么又叫渣男啊?”
“朝三暮四,朝秦暮楚,见异思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话音落下,哄笑声四起,就连荣宪公主都跟着笑弯了眉眼。
“穗岁别闹,快回来。”
人群中伸出一只手,将青衫少女拉了回去,顺带朝纪明棠笑了笑。
纪明棠眼睛微闪,同样颔首示意。
拉人的那个姑娘她认识,是秦国公府的大小姐,可刚刚说话的青衫少女倒是第一次见,估计是秦家远亲。
不过那番话说的真好啊,简直说到了她心坎儿里。
是个清醒的好姑娘!
“舍妹刚从老家入京还未适应,一时言行无状冒犯了薛公子,还请薛公子莫怪。”
秦姝妤上前两步替程穗岁请罪,可那满脸的笑意一看就是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也没将薛文谨放在眼里。
新科进士而已,骂了也就骂了,秦国公府不惧。
能入荣宪公主赏花宴的贵女身份都不会低,薛文谨即使再气再怒也不敢说怪罪,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
薛文谨眼前一阵发黑,恨不得当场发作一番,可是他不敢。
“另妹少女心性,天真直率,薛某不怪。”
这句话薛文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垂下的眼眸中火焰在熊熊燃烧。
“装模作样。”程穗岁小声嘟囔。
秦姝妤闻言只是看着程穗岁宠溺地笑了笑,暗示性地扯了扯衣袖示意她住嘴,并未多加申斥。
亲眼看了一场闹剧,荣宪公主心情颇好,给了纪明棠一个安抚的眼神,上前两步看着薛文谨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薛公子少年心性,年少慕艾,本宫可以理解,可用的方法本宫极为不赞同。”
薛文谨躬身作揖:“请殿下赐教。”
“你若真是诚心,便应找了媒人上门相看,三书六礼一步不落,这才是君子所为。”
“这般逼迫只会适得其反,竹篮打水一场空。”
薛文谨再次躬身,“多谢殿下点拨,薛某受教了。”
纪明棠闻言眉心紧蹙,眼中满是疑惑。
荣宪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她对薛文谨的厌恶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荣宪公主怎么还在点拨薛文谨,似在给他支招?
因为榜下捉婿之事,京中满城风言风语,都在说公主眼瞎,驸马不配。
所以荣宪公主这是想拉她下水,与她共沉沦?
荣宪公主配探花郎,她就要配薛文谨?
这个念头一起便收不住了,瞬间在纪明棠脑海中茁壮成长,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好像前世自出了她与薛文谨的事后,京中确实再无人提及荣宪公主与驸马郎不相配,甚至还夸赞上了他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前世捉奸在床的那场大戏,仅凭薛文谨一个人绝对做不到,莫非荣宪公主也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