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一看他们才发现,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这地方连佛门苦行僧住得都不如!
她就住在这里整整三年,却从没抱怨过一声苦,喊过一声累。
而他们,也从没关心过她住在这里习不习惯,需不需要什么。
她就在这样的环境里苦苦支撑了三年。
原来这几年,他们好像从没关心过她,理解过她。
“大哥,这..........”
岳老五满脸的不敢置信。
九妹这三年,就住在这里吗?
为什么他们几个,就视若无睹呢?
是因为九妹看见他们时——总是先笑,再开口,像把钝刀子慢慢磨开所有人的防备。
又或是,他们从没看见——那双常年拿刀、沾过血也冻裂过的手、含笑的眸,从没有过抱怨,好像,也没了期待。
斯雨川默默蹲下身,用冰得发红的手指抚平那卷铺盖的褶皱,仿佛抚平自己皲裂的心。
为什么?
这么破烂的地方根本就扛不住寒潮与冷雨,她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一声不吭,然后怀揣着满腔怨气离开他,为什么!
他指尖猛地攥紧铺盖边缘,粗粝布面割进掌心——那点刺痛却远不及胸腔里翻涌的钝响。
“川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找了你好久。”
是靳花眠的声音。
她靠过来,自然而然挽住了斯雨川的胳膊。
“川哥哥,回去吧,这里.........太脏了.........”
靳花眠眼中闪过一抹自得。
辛半月,哪怕你是斯雨川的九妹,可他终究不会为你驻足太久。
看看你住的这个狗窝。
要是斯雨川真把你当做自己的妹妹和家人,他早该把你接回主楼,而不是任你在这风里雨里熬成灰烬!
斯雨川抽出自己的胳膊,指尖还残留着靳花眠袖口皂香的甜腻,而掌心布纹的粗粝感尚未散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回头。
只盯着那卷被自己攥出深痕的铺盖——灰蓝布面裂着细口,露出底下泛黄的旧棉絮,像一道无声溃烂的旧伤。
风钻进袖口,冷得刺骨。
可比风更冷的,是靳花眠那句“太脏了”落进耳里时,他忽然想起昨夜辛半月递来晶核时指尖的温度:微凉,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那温度,像一块沉在深井里的青石——不灼人,却压得他此刻喘不过气。
斯雨川突然退出帐篷,朝队里的一名火系异能者吩咐了一句:“烧了。”
下一刻,火舌“轰”地腾起,舔舐着帐篷歪斜的门帘。
他不能让亏待辛半月的证据,一直在他面前晃荡。
天上,繁星点点。
斯雨川仰头,长叹。
九妹,你在哪儿?
回来好不好?
要是你回来,大哥...........就把主楼东侧那间朝南的屋子,永远给你留着,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再也不会...........
穆云刚等一队的人看着终于恢复本来面貌的队长,都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队长本来就该是这样身高腿长,气场凛然,眉峰如刃——
但前段时间的“黑包公”让他们实在是有些不忍直视。
本和辛半月很是匹配的队长以那副模样站在辛半月身旁,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