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花果山七大圣结拜,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借”兵器大戏的时候。
三十三重天之上,凌霄宝殿内,气氛却已然大不相同。
以往,这里总是笼罩着一种暮气沉沉的威严。
神仙们上朝,更像是打卡上班,神情肃穆,心思各异。
但今天,整个大殿都洋溢着一股……
怎么说呢,一股“我们刚刚打了一场大胜仗”的亢奋情绪。
就在这时,殿外仙官高声通传:
“启禀陛下!南海观世音菩萨,于殿外求见!”
观音来了!
这个名字一出,凌霄宝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刚还一脸兴奋的众仙,立刻收敛了表情。
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殿门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玩味。
哦?
刚把你们佛门的“天选之人”安排得明明白白,你们的正主就找上门来了?
玉帝与太白金星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了然。
来得正好。
“宣。”
玉帝的声音平静而威严,不带一丝波澜。
很快,脚踏莲台的观音菩萨,在仙官的引领下,缓缓步入大殿。
她依旧是那副宝相庄严、慈悲为怀的模样,对着玉帝微微躬身行礼。
“贫僧观音,拜见大天尊。”
“菩萨免礼,请坐。”玉帝虚抬了一下手,态度客气,却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观音落座后,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贫僧此来,是为西游之事。天道注定,我佛门当东传,普度众生。此事,亦需天庭相助,共襄盛举,同沾功德。”
这话,她以前也说过。
但以前说的时候,天庭众仙听了,心里都跟吃了苍蝇似的。
什么叫“共襄盛举”?
不就是让我们天庭出人出力,给你们佛门搭台子唱戏,最后功劳大头还都是你们的吗?
可今天,同样的话听在耳朵里,众仙的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哦,要我们帮忙?
可以啊。
帮忙,得有帮忙的价码。
玉帝轻咳一声,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心领神会,立刻站了出来,对着观音菩萨笑呵呵地一拱手。
“菩萨慈悲,此乃三界幸事,我天庭自然是义不容辞。”
他先是客气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之色。
“不过嘛……菩萨,关于这西游之事,其中有些细节,我天庭上下,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不妥。”
观音菩萨柳眉微挑:“哦?星君请讲。”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一脸沉痛地说道:“菩萨,合作,讲究的是一个平等互利,互相尊重,对吧?”
“理应如此。”观音点了点头。
“那就好!”
太白金星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那贫道就直说了!在你们佛门的计划中,为了彰显那取经人的决心与佛法的无边,需要我天庭配合演几场戏,这个我们理解!”
“但是!”
他话音带着一股凛然正气,响彻整个凌霄宝殿。
“你们竟然安排了‘大闹天宫’之后,让我天庭束手无策,最终要请西天佛祖出手相助的戏码!这也就罢了,毕竟是要为了衬托佛祖的神威!”
“可你们千不该,万不该,竟然还设计了要让我家陛下,三界公认的至尊,被那妖猴打得……打得躲到桌子底下去?!”
“菩萨!你摸着良心说说!这事儿传出去,我天庭的脸面何在?!陛下的威严何在?!这三界,究竟是奉玉帝号令,还是听你佛门之言?!”
太白金星这番话,说得是义愤填膺,声泪俱下,仿佛天庭受了天大的委屈。
殿内众仙一听,瞬间全都炸了锅!
“岂有此理!简直是欺人太甚!”
“让我家陛下钻桌子?这是在动摇我天庭统治的根基!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天庭的脸面何在?大天尊的威严何在?”
“此举与将我天庭的尊严置于地上任人践踏何异!简直荒谬!”
一时间,群情激奋,所有神仙都对着观音菩萨怒目而视。
龙椅上的玉皇大帝,更是配合地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一副“朕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朕不说”的隐忍模样。
演技之精湛,让水帘洞里偷窥的陆铭都想给他颁个小金人。
观音菩萨的眉头,终于紧紧地锁了起来。
她知道,这事儿是佛门那边做得不地道。
当初设计这个情节,纯粹是为了效果最大化,为了将取经的难度和佛祖的强大渲染到极致,从而让东土大唐的凡人能够深信不疑。
她预想过天庭会讨价还价,但没想到他们竟然直接掀桌子,拿玉帝的尊严问题来抗议!
这……这天道定数中的一环,你们之前也没这么多意见啊?
看着满朝仙卿那一张张愤怒的脸,再看看龙椅上那位面沉如水、一言不发的玉皇大帝。
观音菩萨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星君所言,确有不妥之处。是我佛门思虑不周,贫僧在此,代为致歉。
只是……不知依天庭之见,此事该如何解决,方能既全了天庭的威严,又不影响西游大计的推行?”
来了!
太白金星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与玉帝再次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清了清嗓子,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和善的笑容。
“菩萨言重了,道歉就不必了。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神仙。”
“陛下钻桌子,是万万不可的。但要是为了彰显取经之难,我等也可以配合。”
“只是……”
太白金星搓了搓手,露出了一个生意人般精明的表情。
“我们天庭,上至陛下,下至天兵,陪着你们演这么大一出戏,要出人,要出力,还要承担名誉受损的风险……这……这总不能让我们白忙活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