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镇,废弃祠堂外。
战斗的余波已然平息,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味与逐渐消散的阴冷气息形成鲜明对比。血色雾气散尽,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褪去,天边泛起一丝灰白。
治安队长赵刚,以及他手下几名队员,包括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小陈,全都僵立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他们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收剑而立、青色道袍在微凉晨风中轻轻摆动的高大身影。
刚才发生的一切,超出了他们过去十年对抗妖物所形成的全部认知。
徒手凌空画符,金色真火焚邪,古朴铜钱镇鬼,桃木神剑斩妖……每一个动作都简洁高效,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妙与力量。
那令他们束手无策的厉鬼级“鬼新娘”,在这位神秘道长面前,竟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镇压、彻底湮灭!
这不是他们熟知的任何科学手段,也不是民间流传的那些似是而非的“驱邪仪式”。
这是真正超越凡俗的,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和臆想中超凡道法!
扑通,扑通。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恐惧退去后,涌上心头的是一种混杂着极度震撼、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切希望的战栗感。
“队,队长……”一名年轻队员声音干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这位道长……他,他真的是……”
赵刚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负责人,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位道长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回答队员的话,而是整理了一下因刚才激战而略显凌乱的制服,上前几步,对着林凤九的背影,郑重地敬了一个礼,然后深深鞠躬。
“清河镇治安支队队长,赵刚。”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努力保持着清晰与恭敬,“代表我个人及全体队员,拜谢道长救命大恩!诛杀妖邪,救我同僚,此恩重如山!请问道长尊号?仙乡何处?”
其他队员见状,也连忙跟着鞠躬,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林凤九缓缓转过身。
他面色依旧严肃沉静,眉宇间那股属于“九叔”的刚正与属于“真君”的威仪融为一体,令人望之生敬。
他目光扫过赵刚等人,又瞥了一眼远处废墟阴影中隐约还在探头探脑的少数胆大镇民,摆了摆手,声音沉稳而清晰。
“诸位不必多礼。斩妖除魔,护佑一方,本是贫道分内之事。”他并未回答名号与来历,而是看向地上那两具穿着破烂嫁衣的流浪汉尸体,以及祠堂内残留的浓重阴气,“此獠虽除,然此地经年累月积聚阴煞,又经此番妖物盘踞,若不处理,恐生后患,或引其他游魂恶煞前来。”
说着,他走到祠堂门口。
方才绘制净宅符与镇尸符时,他特意多备了几张。
此刻,他取出其中两张泛着淡淡灵光的“镇宅安土符”,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坛庭。急急如律令!”
咒毕,他将两张符箓分别拍在祠堂大门两侧残存的石柱上。
符箓触及石柱,灵光一闪,竟如同烙印般微微嵌入石质表面,随即隐去光华,但一股温和而持久的驱邪安宅之力已悄然弥漫开来,将祠堂内外的残余阴气进一步净化镇压。
接着,他又拿出两道“镇尸防变符”,走到那两具尸体旁,同样施法,将符箓分别置于尸身额头与胸口。
符箓落下,尸体上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也被彻底封镇净化。
做完这些,林凤九才转向一直恭敬等候的赵刚。
“此二符可保此地七日安宁,阴气不聚,寻常游魂不敢近。尸体上的符箓可防尸变,尔等可依规妥善收敛火化,切记符箓需一同焚化,勿要剥离。”
赵刚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林凤九的每一句叮嘱记在心里,态度恭谨得如同学生面对严师。
“是,是,谨遵道长吩咐!我们一定照办!”他看了一眼林凤九方才施展符法时那道韵天成的姿态,心中的敬畏更深,忍不住再次问道,“道长法力通玄,救我等于危难,还请留下名讳,也好让我等日后有机会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