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客厅中央,站着一位身穿靛青色道袍、面容严肃、留有标志性一条连眉的道人林凤九。
他手中拿着一个打开的古朴木盒,盒内衬着红绸,却空空如也。
但林凤九的目光并未落在空盒上,而是锐利地扫视着客厅的各个角落,尤其是那些不起眼的阴影处和家具底部。
他的鼻子微微翕动,似乎在嗅闻着什么。
“林师兄,这次真的是麻烦你了!”
王守义语气带着恳切,“我如今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只能求到了你的头上。现如今我是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救小米……”他心疼地看了一眼小女儿,“自从三天前从同学家回来,她就变得不对劲。先是总说闻到奇怪的骚味,接着晚上做噩梦,梦里有穿着黄袍、尖嘴猴腮的影子围着她打转,问她‘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醒来后,家里就开始出现怪事。”
刘敏声音发颤地接口:“先是小米的房间抽屉里莫名其妙多出些干草、鸡毛,后来客厅、厨房,甚至我们的卧室,都开始出现!
昨天晚上更吓人,这个……”她指了指林凤九手中的空木盒,“这个原本放着我陪嫁玉镯的盒子,就摆在茶几上,早上起来打开一看,玉镯不见了,里面……里面却放着一颗风干的老鼠头!还有一张用血写的小纸条!”想到那个画面,刘敏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王小米带着哭腔说:“林伯伯,我……我昨晚又梦到了。它们……那些黄影子,好像越来越近了,梦里问我的声音也越来越急,我好害怕!”
林凤九面色沉凝,仔细检查了空木盒内侧,又用手指捻起盒底残留的一点带着腥臊气的黄色粉末,放在鼻端闻了闻。
“黄鼠狼的毛,混合了坟头土和某种阴晦香料,还有这残留的妖气。”林凤九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冷静,“王师弟,弟妹,小米,你们别慌。这不是寻常鬼物作祟,若我所料不差,这是遇上‘讨封’的精怪了,而且非寻常野畜,是有些道行的‘黄大仙’。”
“讨封?黄大仙?”王守义夫妇一脸茫然。
“精怪修行,到了一定火候,需向人‘讨口封’。”林凤九解释道,“也就是借人之口,确认其修行成果。若被问之人回答‘像神’,它便可得些许正果机缘,道行大涨;若回答‘像人’,它多年苦修可能毁于一旦,因此常怀恨在心;若不回答或答错,则可能纠缠不休,甚至报复伤人。寻常黄皮子讨封,多在荒郊野外,问过路的落单行人。而这只……”他目光再次扫过房间,“能潜入这安保森严的宅邸,留下气息而不被常人立刻察觉,还能以幻梦持续侵扰,甚至行这‘偷梁换柱’、留鼠头恐吓之举,其道行恐怕已接近‘恶煞级’,且灵智不低,懂得施加压力,逼人就范。”
“恶煞级?”王守义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知道官方妖物分级大致概念的,厉鬼级已经极难对付,恶煞级更是灾难性的存在!
“那……那怎么办?林师兄,你能对付吗?需要什么准备,我立刻去办!”
林凤九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精怪讨封,虽有风险,但亦有其规则限制。它既要借人之口,便不会直接害命,至少在其目的达成或彻底失败前。眼下它不断施压,恐吓,正是想逼迫小米在恐惧慌乱中,于梦内或现实里给出它想要的‘封正’。”
他看向王小米,目光温和却坚定,“小米,记住,无论它在梦里如何纠缠恐吓,你切不可回答它的问题,尤其不能说‘像神’。一旦说了,便等于你自愿以自身部分气运福缘为它‘加封’,后果难料。”
王小米用力点头,小脸虽然依旧苍白,但在林凤九沉稳的目光注视下,似乎找回了一些勇气:“我记住了,林伯伯!我不说,打死我也不说!”
“好孩子。”林凤九微微颔赞,“不过,只是躲避并非长久之计。此獠既然盯上了小米,又已结下这番因果,需得彻底解决,以绝后患。”
他沉吟片刻,对王守义道:“师弟,你去准备几样东西:三年以上的大公鸡一只,要活的,精神健旺的;上好的朱砂二两;新糯米五斤;再找些干燥的桃树枝来,拇指粗细即可,多备些。另外,将家里所有门窗缝隙,今晚天黑前,用掺了朱砂的米浆仔细涂抹一遍,尤其是小米的卧室和这客厅。”
“好好,我马上去办!”王守义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应下,起身就要去安排。
林凤九又补充道:“今晚,你们三人皆留在家中,尤其是小米,不可离开我的视线太远。我若所料不差,那东西见恐吓无效,又感知到我在此,今晚必会按捺不住,有所动作。届时,便是解决此事之时。”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