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维多利亚四世女王陛下驾临上海,李子轩原本就“丰富多彩”的生活,直接进入了“奇幻冒险”模式。
这位刚加冕不久、年仅十八岁的少女君主,仿佛一个终于挣脱牢笼的好奇宝宝,对东方的一切都充满了旺盛的求知欲。从豫园的假山九曲桥,到城隍庙的小吃摊;从苏州河的舢板,到外滩的万国建筑群,都留下了她兴致勃勃的足迹。
当然,她最大的兴趣焦点,无疑落在了李子轩身上。因为这个东方少年几乎满足了年轻女王对“异国浪漫冒险”故事男主角的所有幻想,如“进献了宝石的东方骑士”、“拥有神奇家族和无数珍宝的神秘公子”、“谈吐风趣见识广博的优雅绅士”等等。
于是,李子轩多了一份兼职,那就是女王陛下的御用导游、文化顾问兼解闷伙伴。维多利亚几乎天天都会通过爱德华或直接派人,用各种理由把李子轩“征用”。比如“想请教东方哲学”、“看看新到的丝绸样品”、“听说有个好玩的地方”。
精武门上下对此反应各异。霍廷恩偷偷跟刘振声嘀咕:“大师兄,你说小师弟是不是要被那个英国女王招去当驸马了?我看那女王看小师弟的眼神,跟翠喜楼的头牌姑娘看阔少爷似的……”
话音未落就被刘振声一个爆栗敲在头上:“胡说什么!小心师父听见罚你扫茅房!”
不过,就连一向严肃的刘振声,某天看到李子轩又被一辆豪华马车送了回来,也忍不住拍了拍李子轩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调侃:“小师弟,行啊。看来咱们精武门,很快就能有个洋人‘弟媳妇’了,到时候记得请师兄喝喜酒。”
李子轩只能报以苦笑。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统子哥还时不时在他脑子里念叨“攻略进度+5”、“女王好感度持续上升”、“建议宿主把握机会展示男性魅力”搞得他每次见维多利亚,都像在走钢丝,一边得小心应付这位心思跳脱的君主,一边还得提防着别真触发什么“恋爱脑暴走”剧情。
这天上午,精武门众人刚做完晨练。门房阿六又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小……小师弟!又来啦!那个金头发的洋人小姐!还带了好多人!马车都快把门口堵住了!”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李子轩。
李子轩扶额,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昨天只是随口提了一句“精武门是我师父霍元甲所创,以弘扬中华武术、强身健体为宗旨”,没想到这位女王陛下就记在心里了。
果然,片刻后,一阵清脆悦耳的英语伴随着香风飘了进来。维多利亚今天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米白色骑马装,蹬着小皮靴,金发编成辫子盘在脑后,显得格外精神。
她身后跟着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两位贴身保镖,以及另外四名穿着便装但眼神犀利的护卫,还有一脸“我拦不住她”的爱德华和伊丽莎白。
“李!早上好!”维多利亚看到李子轩,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我听你说起精武门和霍元甲师傅,好奇得不得了!所以今天特意来‘观摩’一下神秘的东方武术!你不会不欢迎吧?”她嘴上说着“不会不欢迎吧”,但那闪闪发亮的眼神分明写着“你敢说不欢迎试试看”。
霍元甲闻讯也迎了出来,面对一位外国女王,他也保持了基本的礼节,抱拳道:“精武门霍元甲,欢迎贵客。”
维多利亚显然对抱拳礼很感兴趣,学着样子也胡乱抱了抱拳,惹得精武门弟子们想笑又不敢笑。
在李子轩和霍元甲的陪同下,维多利亚兴致勃勃地参观了练功场、兵器架,看着弟子们练拳、站桩、对打,不时发出惊叹或提问。
“他们为什么站着一动不动?是在冥想吗?”(指站桩)
“那个木头人身上好多手臂!是用来练习躲避的吗?”(指木人桩)
“哇!那个石块看起来好重!真的能扔来扔去吗?”(指石锁)
李子轩不得不充当讲解员,绞尽脑汁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桩功”、“招式”、“力量训练”等概念。
参观到一半,维多利亚身边那位一直沉默寡言、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保镖,忽然开口了。他叫约翰·卡特,皇家海军陆战队成员,现担任女王的近身护卫队长。他一直对所谓的“中国功夫”抱有怀疑,认为那更多是花架子和杂耍,缺乏实战性。此刻见到精武门弟子们演练的套路,虽然看起来虎虎生风,但在他这个经历过真正搏杀的人眼中,总觉得有些华而不实。
尤其是看到女王陛下对那个华人小子如此推崇,甚至对这“武术”也充满好奇,约翰心中那股不服气就冒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用带着浓重伦敦腔的英语,对霍元甲和李子轩说道:“霍师傅,李先生。陛下的安全是我们的首要职责。为了更好评估潜在环境中的风险,我,约翰·卡特,想以个人名义,向精武门请教几招。纯粹的友好切磋,点到为止,旨在互相了解。”
话说得还算客气,但眼神里的挑战意味很明显。
此言一出,练功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精武门弟子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气氛变得微妙。洋人要挑战精武门?这可不是小事,关乎门派颜面!
霍元甲微微皱眉,正要开口。李子轩却抢先一步,上前笑道:“卡特先生有此雅兴,自是好事。互相学习嘛。不知卡特先生想如何切磋?”
约翰看向李子轩,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年轻人似乎是女王特别关注的对象,而且看起来并不像其他弟子那样肌肉虬结。他原本想挑战霍元甲,但现在觉得或许从这个“关系户”入手更能达到“敲山震虎”的效果。
“既然李先生开口,那就由我们两人过几招,如何?”约翰将外套脱下,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训练服,肌肉线条分明,充满力量感。“简单些,拳脚较量。”
李子轩看了看师父,霍元甲微微颔首。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徒弟,功夫早已青出于蓝,且路子很“活”,应付这种场面应该没问题。
“好。”李子轩也脱下西装外套,解开领口,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精壮但不夸张的小臂。他走到场中一块空地,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脚。
为了给这位可能心存轻视的保镖先生一点“课前提醒”,也为了让维多利亚更直观地感受一下“东方武术”并非全是套路,李子轩在热身时,看似随意地走到旁边一个练功用的木桩前。
那木桩有碗口粗,是用来练习硬功和发力的人形桩。
只见李子轩沉腰坐马,吐气开声,右手掌缘如刀,闪电般劈下!
“咔嚓!”一声脆响!那硬木桩子应声而断!断口处木茬新鲜!
不等众人惊呼,李子轩身形一转,左脚如鞭,狠狠侧踹在旁边一块用来压腿的、厚约三寸的青石板上!
“嘭!”石板从中断裂,碎成几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松写意,仿佛只是拍断一根筷子、踢碎一块豆腐。
练功场上鸦雀无声。精武门弟子们虽然知道小师弟厉害,但每次看还是觉得震撼。爱德华和伊丽莎白张大了嘴。维多利亚碧蓝的眼睛瞪得滚圆,小手捂住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和兴奋。
约翰·卡特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刚才那点轻视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警惕。这手硬功夫,绝对不是花架子!那木桩和石板可不是道具!
李子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回场中,面带微笑地看着约翰:“卡特先生,我们怎么打?需要戴拳套吗?按你们西方的规则来?”
他语气温和,仿佛刚才劈木断石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