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红“特训”霍廷恩的动静,虽然刻意低调,但在这上海滩,尤其是涉及到青帮大佬杜月笙的妹妹和风口浪尖的精武门少主,又怎么可能完全瞒得住?
消息很快就像长了翅膀,很快飞进了杜公馆。
这天晚上,杜月笙处理完帮务,靠在书房的红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脑海里转着手下的汇报:自家那个泼辣妹子,这几天带着霍元甲那个儿子,满上海滩的“花天酒地”,挥金如土,闹得沸沸扬扬。霍元甲刚“死”,儿子就这副德行,外面说什么的都有,有骂霍廷恩不孝败家的,也有说精武门气数已尽的,当然,也少不了精明人看出了点门道,觉得这是在演戏。
“春燕这丫头……”杜月笙睁开眼,眼神深邃。他对霍元甲是真心佩服的,那是一位真正有气节的武林宗师。如今霍元甲“身故”,精武门处境艰难,李子轩那个英国亲王虽然力挽狂澜,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日本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自己妹妹掺和进去,还真是令人担心。
他想了想吩咐道:“去,把小姐请来。”
不多时,小桃红推门进来,一身利落的旗袍,脸上还带着点刚从外面回来的风尘和兴奋:“哥,你找我?”
杜月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春燕,最近……你跟霍家那小子,走得很近啊。”
小桃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毫不避讳:“是啊,我跟他那些事,你不是早知道了吗?怎么,哥,你现在才想起来管?”
杜月笙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今时不同往日了。霍元甲刚‘走’,精武门现在是众矢之的。虽然李子轩顶着英国亲王的名头,能挡掉一些明面上的麻烦,但暗地里的风波……不小啊。日本人,还有那些想趁机踩一脚的,都不会消停。你这时候跟他搅在一起,风险太大。”
小桃红放下茶杯,正色道:“哥,这些我都知道。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要帮他!廷恩他……太老实了,留在上海,就是个活靶子!所以,子轩师弟才想出这个主意,让我教他‘玩’,教他当个纨绔,迷惑外人,尤其是迷惑日本人!”
“想法不错。”杜月笙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春燕,你太着急了。你教他的那些,去高级馆子、逛舞厅、赌场、一掷千金……这些招数,糊弄一下普通的日本浪人或者底层眼线,没有问题。但在那些真正的老江湖,尤其是日本特务机关那些老狐狸眼里,破绽太多!”
他顿了顿,看着小桃红:“一个从小被霍元甲严格管教的霍家长子,父亲刚‘死’,就算悲痛过度,性情大变,这转变也太快了。花钱如流水,却眼神空洞,举止僵硬,对风月场所的规矩一知半解,强装出来的嚣张底下,还是那份藏不住的耿直和傻气。这戏,演得不够圆。”
小桃红愣住了。她这几天光顾着“下猛药”,用最直接的方式冲击霍廷恩,确实没想那么深。现在被杜月笙一语点破,她也意识到问题所在。霍廷恩那呆子,装纨绔装得实在太痛苦、太别扭了,精明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那……哥,你说怎么办?”小桃红眼睛一亮,她知道,自己这个哥哥既然开口点破,必然是有主意了。杜月笙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可不仅仅是狠辣,更是对人心的洞察和布局的精细。
杜月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才道:“玩,也有玩的门道。真正的纨绔,不是光会撒钱。他们要的是一种‘范儿’,一种浸到骨子里的‘理所当然’。花钱要花得巧妙,嚣张要嚣得自然,惹事要惹得让人抓不住把柄,甚至……惹了事还能让人觉得他‘可爱’、‘真性情’。这里面的学问,深着呢。”
小桃红听得连连点头,她知道哥哥这是准备亲自下场指导了!她立刻站起身,说了声“哥你稍等!”,然后像阵风一样冲出了书房。
杜月笙看着妹妹的背影,摇头失笑,这丫头,还是这么风风火火。
不到两分钟,小桃红噔噔噔地又跑了回来,手里吃力地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大号皮质手提箱!她气喘吁吁地把箱子“砰”、“砰”两声放在杜月笙面前的红木书桌上,震得桌上的文房四宝都跳了跳。
“哥!既然你肯帮忙,那就太好了!”小桃红一边喘气,一边麻利地打开两个箱子的搭扣,掀开箱盖——
刹那间,书房里仿佛被金光和绿光填满!
左边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五十根黄澄澄、沉甸甸的“大黄鱼”,在灯光下流淌着诱人的光泽!
右边箱子里,则是塞得满满当当、一捆捆用油纸带扎好的美钞!全是百元面额,绿油油一片,散发着油墨特有的“芬芳”!
小桃红拍了拍箱子,豪气干云:“哥!这是活动经费!目前就这些,50根大黄鱼,还有180万美金!这两天为了给那呆子‘开窍’,已经撒出去差不多20万了!不够你再跟我说!子轩师弟放话了,钱,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