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发现宇文柔奴那妖孽般的武学天赋后,李子轩便有了“投资”的思想。本着“教一门是教,教两门也是教”的原则,李子轩在某次休息时,故作随意地对宇文柔奴说:“宇文姑娘,你既已开始习武,这江湖险恶,光有攻伐剑术还不够,还需一门上乘的轻功身法傍身,进可攻退可守,遇到打不过的也可从容退走。”
宇文柔奴眨着那双越发清亮的眸子,好奇问:“公子要教我轻功吗?是那种像公子那样走路都很好看的身法吗?”
她见过李子轩偶尔施展的步法,那叫一个飘逸出尘。
“差不多吧,这套步法叫凌波微步。”李子轩点头,“此步法乃依易经六十四卦方位变化而成,动无常则,进止难期……”
李子轩本想先从《易经》教起,但是没想到,宇文柔奴对《易经》竟然颇为熟悉!
“妾身……闲暇时也曾读过《周易》,虽不甚精通,但八卦方位、六十四卦象,倒也略知一二。”宇文柔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刺绣构图,有时也需暗合阴阳八卦之理,以求和谐灵动。”
李子轩:“……”
好吧,刺绣和易经还能扯上关系了?不过想想也对,顶尖的艺术往往暗含数理哲学。这丫头,真是个宝藏女孩,啥都能跟武学沾点边。
有了易经基础,宇文柔奴学起凌波微步来,简直就像开了挂。李子轩只演示了两遍,讲解了步法与卦象对应的关键,她便已能磕磕绊绊地走完一套基础步法。虽因内力浅薄,速度不快,但那步法的韵味和转折的灵巧,却已然有了几分神髓。
宇文柔奴本就是温婉清丽、身段窈窕的美人儿,施展起这灵动飘逸的凌波微步来,衣袂飘飘,裙裾微扬,真如洛水仙子下凡一般,罗袜生尘,美不胜收。
“啧啧,这要是放到后世,拍个武侠片,都不用特效了,直接就是经典镜头。”李子轩摸着下巴欣赏着,心中暗暗点赞。自己的“投资对象”,颜值和天赋都是顶级,这波不亏!
有了凌波微步加持,宇文柔奴的脚程大大加快。她原本体力就不差,如今配合轻功,赶起路来那叫一个轻盈迅捷,不再需要李子轩刻意迁就。两人一路东行,穿州过府,倒也顺畅。
三天后,风尘仆仆的两人,终于抵达了江南重镇——江宁府。
站在高大的江宁城门外,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和古朴厚重的城墙,宇文柔奴眼中流露出近乡情怯的神色,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知道,到了江宁,分别的时刻也就到了。
李子轩将她安全送到了她所说的亲戚家,一座位于城南,看起来颇为清雅的宅院前。
“宇文姑娘,江宁已到,令亲府邸已然在前。”李子轩停下脚步,拱手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你我便在此别过吧。姑娘日后行走江湖,还需多加小心。”
李子轩的话虽然客气,但带着明确的告别意味。
宇文柔奴心中一紧,那句“公子不如进去坐坐,喝杯茶再走”在喉头滚了几滚,终究没有说出口。她看得出,李子轩去意已决,自己再挽留,便是矫情了。
她盈盈下拜,姿态优美,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公子大恩,柔奴永世不忘。救命之恩,授艺之德,柔奴……铭记于心。江湖路远,公子……珍重。”
李子轩坦然受了这一礼,微微一笑:“姑娘也珍重。你天赋卓绝,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希望下次见面时,能见到一位名动江湖的‘女剑神’。”
他这话半是鼓励,半是玩笑,但也确实有几分期待。
“女剑神……”宇文柔奴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眼眸中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变得异常明亮和坚定。她抬起头,看着李子轩,用力地点了点头:“公子教诲,柔奴定当铭记!他日江湖再见,柔奴必不让公子失望!”
李子轩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青衫飘动,很快便融入了城门处熙攘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宇文柔奴站在原地,久久凝视着李子轩消失的方向,直到贴身丫鬟小翠从宅院里跑出来唤她,才恍然回神。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这位公子是……?”小翠好奇地看着李子轩离去的方向。
“那是恩公。”宇文柔奴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小翠,我们进去吧。”
接下来的日子,宇文柔奴在江宁亲戚家小住了几日,尽了礼数。但她的心,却早已不在这里。李子轩的那句“女剑神”的戏言,如同种子,在她心中迅速生根发芽。
那个曾经只知琴棋书画、刺绣医理,身陷风尘却心向自由的柔弱女子,在经历了生死险境,见识了武道之玄妙之后,内心深处被彻底点燃了。
江湖?武学?剑神?那是一个她从未想过,却又充满无限可能的世界。
“李公子,江湖路远,咱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一定!”她在心中暗暗发誓。
省亲完毕,宇文柔奴婉拒了亲戚的挽留,带着丫鬟小翠,毫不犹豫地返回了京城——那座她曾经赖以生存、却也束缚她已久的繁华牢笼。
她没有回自己那布置雅致的小院,而是直接来到了京城最有名的青楼——醉杏楼。
“哟!柔奴大家回来了!”老鸨徐妈妈扭着腰肢迎上来,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眼底却闪过一丝精明和贪婪。宇文柔奴可是她醉杏楼的头牌清倌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一手刺绣冠绝京城,不知多少达官贵人、文人雅士一掷千金只为求她一幅绣品或听她一曲。这可是棵货真价实的摇钱树。
“徐妈妈。”宇文柔奴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我回来,是来赎身的。这是五百两银票,按照当年的契约,只多不少。”
她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银票,放在桌上。这些年,她虽是清倌人,但凭借才艺和名声,攒下的积蓄早已足够赎身,只是一直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