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她梦中还冷。
萧昭珩目光扫过苏挽云,又毫无波澜地移开。
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只是廊下微尘、阶前落叶。
真不愧是京城人尽皆知的冷面阎王。
就算失忆了,依旧如此高不可攀。
“世子爷,真的是您,您真的回来了……”
苏挽云眸中带泪,眼尾飞红,声音中带着失而复得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快步上前,指尖刚触及萧昭珩的腕骨。
萧昭珩猛地抽手。
袖口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我虽不记得前事,”萧昭珩淡淡开口,每个字都淬着寒意,“却知礼法规矩,请这位夫人勿再越界。”
几句话像巴掌似的,毫不留情地打在苏挽云脸上。
永嘉郡主将二人的举动尽收眼底,缓缓开口:“昭珩,这是挽云。
“听说……你们当年十分恩爱。”
萧昭珩闻言,眼帘微垂,目光扫向苏挽云。
苏挽云只觉一股寒意沿着脊椎急速窜开,瞬间遍布四肢百骸。
她用力攥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疼痛让她打起精神。
此时只能咬牙演到底才行。
“世子爷就算不记得妾身,也不记得咱们的孩子了吗?”
“当年您出使番邦之际,妾身刚好有了身孕。
“本想等世子爷办完差事回来,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您,谁知……”
苏挽云微微露出哀伤的神情,很快又坚强地换成一抹理解的微笑。
“不过这一切本就不是世子爷的错,您更不必觉得抱歉。
“您能平安归来,妾身已经感激涕零。
“不枉费妾身这四年来,日日在佛前为世子爷祈祷。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熙儿,终于不用再羡慕别的孩子都有爹爹了!”
苏挽云说着,泪珠缓缓滴落,声音也越发颤抖。
萧昭珩毫无反应。
倒是永嘉郡主叹了口气。
她看不上苏挽云,却把熙哥儿当眼珠子疼。
“昭珩,你当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母亲,我当年伤到头,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然我也不会这么久都不回家,让父亲和您如此伤心。
“若非这次进京途中被认识的人发现,我至今都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萧昭珩抬手撩起头发,露出耳后一处疤痕。
四年过去,伤处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永嘉郡主倒吸一口凉气,抬手按住心口,不敢再看。
“想不起来也无妨,我已经叫人去接熙儿过来了。
“那孩子,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这几年,真是多亏了还有熙儿承欢膝下,让娘的日子总算有了些盼头。
“不然娘怕是早就随着你去了,哪里还能撑到今日,看着你好好地回来。”
“儿子不孝。”萧昭珩满面愧色。
“你能平安回来,娘就知足了。”
“母亲放心,京城名医云集,还有宫中的太医,世子爷肯定很快就能恢复记忆。”
苏挽云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恨不得他这辈子都不要想起来。
不过她还是微微扭头,将自己最完美的角度面向萧昭珩。
美人儿破涕为笑,灿如春花乍开。
她还没等到萧昭珩的反应,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个少女。
“你是谁,干嘛一直对诺布搔首弄姿!”
少女一身异族衣裙,露着小麦色的脖颈和手臂。
长发混着丝绦,扎成无数小辫子。
还挂着许多五颜六色的装饰。
她叉腰盯着苏挽云,一副不说出个合理的理由,就绝不会放过她的样子。
“诺布?”苏挽云面露疑惑,看看少女,又看看萧昭珩,柔声解释,“这位姑娘,我是世子爷的妻子……”
“你胡说,诺布说过,他没有家室!”
少女气得杏眼圆睁,上前用力推了一把。
“啊——”
苏挽云猝不及防,跌倒在地,痛呼出声。
“放肆!竟敢对夫人无礼!”青黛护主心切。
萧昭珩却皱眉道:“慕瑶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性子直率,没有心机。
“你休要同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