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哀”二字落地的瞬间,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金花愣愣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不解,从不解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难以置信。
她的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甚至连尊称都忘记了。
“你……你说什么?”
萧昭珂没有计较她的失礼,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是恰到好处的同情。
张金花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尖厉起来:“不可能!你胡说!我们家闯儿好好的,他只是出去找人了!他肯定还活得好好的!我这就去找他!”
她猛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就要往外冲,被胡大有一把拽住。
“你放开我!”张金花拼命挣扎,“你听他说什么疯话!咱们闯儿好好的!好好的!”
胡大有没有松手。他的脸色比张金花更难看,嘴唇发白,手也在抖,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浮起一层不祥的预感。
他没有理会张金花的挣扎,直直地看着萧昭珂,声音沙哑:“萧二爷,您……您怎么能确定,我家那小子出事了?”
萧昭珂沉默了一瞬,从袖中取出一只布包,放在桌上,轻轻推过去。
“两位看看,可认得这东西。”
胡大有松开张金花,伸手去拿那布包。他的手指抖得厉害,解了好几次才把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佩。
玉质算不上多好,成色也一般,边角还有一道浅浅的裂痕。
但胡大有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胡闯十五岁那年,他咬牙花了半年积蓄给儿子买的。胡闯一直贴身带着,从不离身。
张金花也看见了。
她愣了一瞬,随即扑过来,一把抢过那块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看了正面看背面,看了背面又对着光看,嘴唇哆嗦得越来越厉害。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这不能是闯儿的……这不能……”
可她心里知道,这就是。那道裂痕,是胡闯有一年跟人打架摔的,她骂了他整整三天。
“我的儿啊——!”
张金花一声凄厉的哭喊,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抱着那块玉佩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又尖又利,像刀子刮在人心上,听得人浑身发毛。
胡大有站在一旁,看着那块玉佩,看着瘫在地上的张金花,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他伸手,颤巍巍地把玉佩从张金花手里拿过来,攥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是闯儿的。是那块他攒了半年银子买的玉佩。是儿子贴身带了十几年的东西。
他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原本就不怎么直的腰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寸一寸地弯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那么佝偻着,站在那儿,像一棵被抽干了水的老树。
萧昭珂看着他们,面上浮起深切的同情。他叹了口气,低声道:“这件事,我也是无意中得知的。当初应张公子之邀去皇觉寺小聚,在寺里见过胡闯一面。后来……后来听说出了事,便让人去查了查。想着你们到底是他的父母,总该知道儿子的下落,免得连他出了事都不晓得。”
张金花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到萧昭珂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