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龙虎山。
巍峨的群山在夜幕下宛如沉睡的巨龙,云雾缭绕间,透着一股千古不变的肃穆与清冷。
山风穿过松林,发出阵阵涛声,与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鹤鸣遥相呼应。
天师府内,灯火早已阑珊,唯有老天师张之维的静室中,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孤灯。
张灵玉一身白衣胜雪,长发披散,神色恭谨地站在门外,轻轻叩响了房门。
“师父,弟子灵玉,回来复命。”
“进来吧。”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张灵玉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单,老天师正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不知翻了多少遍的古籍。
“极云他们都安顿好了?”老天师随口问道。
“是,他们都已回房休息。”张灵玉微微低头,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只是……修远师兄并没有随我们一同回来。”
老天师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终于抬起眼皮,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敛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哦?那猴崽子留在那儿干什么?”
张灵玉眉头微蹙,似乎对张修远的行为颇为不解,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修远师兄说,他对我们此行遇到了一个名叫冯宝宝的感兴趣,在z市待一段时间。”
他这个师兄,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件感兴趣的东西,他这个师弟,自然是要支持的。
老天师听完,没有什么表情,放下了手中的书,目光投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复杂。
沉默了良久,老天师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唉……”
这声叹息里,似乎包含着某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又带着几分对命运无常的感慨。
“师父?”张灵玉有些不解。
“该来的,终究会来的。”老天师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个最像自己、却又最不像自己的徒弟,缓缓说道,“灵玉啊,你觉得修道,修的是什么?”
张灵玉一愣,随即正色道:“修身养性,除魔卫道,求得长生久视,超脱凡俗。”
老天师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太紧了。你这根弦,崩得太紧了。修远那孩子,看似懒散,实则通透。他留在那儿,或许正是他的劫,也是他的缘。”
“劫?缘?”张灵玉更加困惑。
老天师没有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红尘炼心,方可寻得大自在。有些关隘,躲在深山老林里是过不去的,非得在那滚滚红尘的泥潭里打个滚,沾一身泥,再洗干净,那才是真干净。”
张灵玉似懂非懂,但他隐约感觉到,师父这话里有话,似乎不仅仅是在说张修远,也是在点拨他。但他想不通自己哪里需要修改,难道是他也要像师兄那样下山溜达一段时间?
“灵玉你去吧。”老天师挥了挥手,
“是,弟子告退。”
张灵玉躬身行礼,退出了房间。
看着关上的房门,老天师眼中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掐指算了算,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红鸾星动,莺燕环绕,情缘缠身,此行福祸相依,不过即便是祸,也危及不到性命,就是那随然平和的心境会受到些许影响,对他也并非坏事。若是安然度过,这人间……呵呵。”
……
Z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