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翻了个白眼,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扑通。”
世界彻底清静了。
张楚岚躺在地毯上,四肢摊开,张着嘴,一脸的呆滞,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的大脑现在一片空白,别说冯宝宝了,连自己姓什么估计都忘了。
张修远收回左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地上挺尸的张楚岚,脸上闪过一丝略显尴尬的神色。
“啧……”
他轻轻搓了搓手指。
“力道好像稍微大了一点点。”
他刚才那一指,是为了封住张楚岚乱窜的炁,顺便震散他的杂念。
但张楚岚,不是他的师弟张灵玉
如果是张灵玉,这一指下去,顶多是闷哼一声,脸色苍白一点,然后就能迅速调整呼吸,恢复冷静。
“罢了,睡一觉也好。”
张修远毫无愧疚感地想道,“正好让他体内的炁自行运转一晚上,省得他胡思乱想走火入魔。”
自我安慰完毕,张修远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道袍,重新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地上的张楚岚,看向了浴室的方向。
浴室的门并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隙。
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冯宝宝已经在洗澡了。
张修远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露出一丝思考之色。
“冯宝宝……”
他嘴里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
刚才那一幕,一直在他脑海中回放。
并不是因为那一抹春色,而是因为冯宝宝的态度。
她在脱衣服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羞涩,也没有任何遮掩。
在她的意识里,衣服脏了,就要脱掉,就要洗澡。
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就像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一样自然。
至于旁边有没有男人,会不会被看光,这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这并不是因为她不知廉耻,或者是想要勾引谁。
而是因为,在她的世界观里,根本就没有“廉耻”、“男女大防”、“世俗眼光”这些复杂的概念。
她就像是初生的婴儿,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张修远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陷入了沉思。
“对于男性修道者来说,想要做到‘肆意随性’,虽然困难,但并非不可能。毕竟自古以来,男性在世俗礼教的束缚上相对较少,狂士、隐士多有裸衣长啸之举。”
“但是,对于一名女子来说,想要做到这一点,却是难如登天。”
这个世界对女性的束缚太多了。
从古至今的礼教,现代社会的道德规范,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女性要矜持,要遮掩,要害羞。
即便是在异人界,哪怕是像夏禾那样放荡不羁的女人,她的“放荡”也是一种刻意的表现,是为了勾起别人的欲望,是为了修炼她的媚术。那是“有为”的放荡。
而冯宝宝,是“无为”。
她不是想脱给谁看,她只是单纯地想脱。
如果在荒郊野外,她会脱,在豪华别墅,她也会脱。
在她眼里,这具身体,和路边的一棵树、一块石头,没有任何区别。
“无物无我,道法自然。”
张修远看着浴室门缝里透出的水汽,眼神越来越亮。
“世人皆被‘相’所迷。张楚岚看到了色,看到了欲,所以他心乱了。”
“而冯宝宝,她破了‘相’。她不以身为身,不以耻为耻。她活在一种绝对的‘真’之中。”
“这就是……赤子该有的状态吗?”
张修远感觉自己的心境仿佛被触动了一下。
他居然会担心未来,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但今天看到冯宝宝这看似荒诞、实则纯粹的举动,他才发现,自己固然心如止水,却还是着相了。
如果是真正的心如止水,并不会在意自己的未来会不会失控,不会在意心如止水会不会被打破,从他在意心如止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破了心如止水的心境了。
终究是着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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