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特么哪里是“不摇碧莲”?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暴龙啊!
“胜……胜者,张楚岚!”
裁判终于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宣布了结果。
张楚岚没有欢呼,没有庆祝,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倒在废墟里的唐文龙。
他只是转过身,双手插兜,在那无数道敬畏和惊恐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赛场。
背影孤傲,决绝。
……
然而,帅不过三秒。
刚走出选手通道,避开了人群的视线,张楚岚那挺得笔直的脊梁骨瞬间就垮了下来。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呼……呼……装逼真累啊……”
张楚岚抹了一把脸,手还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击,他几乎是调动了体内大半的炁,毫无保留地宣泄了出去。爽是爽了,但消耗也是巨大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暴露了。”
张楚岚苦着脸,抓了抓头发,“本来还想留着这一手阴人的,结果被唐门那小子一激,全抖搂出来了。这下后面的对手肯定都有防备了……”
“你晓得就好。”
一个毫无波澜的声音突然在他身边响起。
张楚岚吓了一激灵,转头一看,只见冯宝宝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旁边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烤玉米,正啃得津津有味。
而在她旁边,张修远正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手机,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宝儿姐……道士……”
张楚岚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一巴掌把那个唐门的瓜娃子拍飞的时候。”冯宝宝咽下嘴里的玉米,淡淡地说道,“张楚岚,你刚才那一下,有点凶哦。”
“咳咳,那是他嘴太臭。”张楚岚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然后看向张修远,眼神瞬间变得幽怨起来,“道士,照片……删了吗?”
“删?为什么要删?”
张修远挑了挑眉,晃了晃手机,“这可是艺术品。再说了,刚才你在场上那一下‘雷霆一击’我也拍下来了,正好和你昨晚的‘月下观鸟’凑成一套,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张楚岚的双面人生:从变态到战神》,绝对能拿普利策奖。”
“哥!亲哥!我叫你爷行不行?!”
张楚岚差点当场跪下,“求你了,别搞我了!我现在已经够惨了!”
“行了,别贫了。”
张修远收起手机,脸色稍微正经了一些,“刚才那一下虽然解气,但你也确实把底牌亮给别人看了。接下来的比赛,不好打啊。”
提到接下来的比赛,张楚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刚更新的对战表。
下一场的对手……
那两个字,像是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头。
王也。
武当派,王也。
那个整天一副没睡醒样子、看起来懒懒散散的道士。
“王也……”张楚岚眉头紧锁,“这家伙深不可测。”
“那个道士,你打不过。”
冯宝宝突然开口,语气笃定。
张楚岚一愣,有些不服气:“宝儿姐,你也太长他人志气了吧?我刚才那一手雷法你也看见了,难道还搞不定一个玩太极的?”
冯宝宝摇了摇头,把啃干净的玉米棒子随手一扔,那双清澈得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楚岚:
“不是太极。那个王也,身上有一种很怪的气。他和这个世界……好像不太一样。你那点雷法,打不到他的。”
听到冯宝宝这么说,张楚岚的心里“咯噔”一下。
宝儿姐的直觉,从来没有出错过。
她说打不过,那就是真的打不过。
“那……那咋办?”张楚岚有些慌了,“难道我就止步于此了?不行啊!我要是输了,就没法知道当年的真相了!而且……而且我要是输了,天师府那边……”
“莫慌。”
冯宝宝从栏杆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玉米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机智”。
她从身后的背包里,缓缓地、郑重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铁锹。
“既然打不过,那就让他没法来比赛。”
冯宝宝握着铁锹,眼神坚定:
“我去把他埋咯。”
“噗——!”
张楚岚和张修远同时喷了出来。
“埋……埋了?!”张楚岚瞪大了眼睛,“宝儿姐!这是龙虎山!这是罗天大醮!到处都是高人!你去埋参赛选手?!这要是被抓住了,咱们会被天师府追杀到天涯海角的!”
“没得事。”
冯宝宝一脸淡定,“我埋人,很专业。只要把他埋深一点,露个头出来呼吸,等比赛结束了再挖出来,神不知鬼怪不觉。”
说着,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张修远。
“道士,你跟我一起去。”
张修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懵逼:“我?”
“那个王也,是个术士。”
冯宝宝歪了歪头,难得地解释了一句,“术士都很麻烦,会算命,晓得吉凶。我一个人去,怕他跑咯。你身上的气也很怪,他在算卦的时候,可能会算漏你。而且……”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下张修远,认真地说道:
“你力气大,挖坑快。”
张修远:“……”
这算什么理由?!我是工具人吗?!
…………
夜幕降临。
龙虎山的夜晚,静谧而深邃。
月亮躲进了云层里,仿佛也不忍心看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惨剧。
后山的树林里,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快速穿梭。
冯宝宝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上戴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是黑色的头套,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手里提着那把标志性的铁锹,走路无声无息,宛如暗夜里的幽灵。
跟在她身后的张修远,则是一脸无奈。
“他在哪?”
“就在前面那个坡坡上。”冯宝宝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空地,“那个道士刚才一个人出去了,好像是去练功。这是个好机会。”
两人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果然,在一片幽静的林间空地上,王也正盘腿坐在一块石头上。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正对着月亮发呆。
那副懒散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即将参加半决赛的高手,倒像是个来龙虎山养老的退休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