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王也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多了一份感激。
“多谢了，王道长。”
……
如果说张楚岚对战王也，是一场让人意犹未尽、充满争议的“假赛”。
那么接下来，四进二的这场比赛，张楚岚对战冯宝宝，那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侮辱观众智商的、足以载入异人界史册的“行为艺术”。
经过短暂的休息和场地清理，主要是清理观众扔下来的垃圾，半决赛第二场即将开始。
此时的观众席上，气氛已经变得极其诡异。
大家都知道，张楚岚和冯宝宝是一伙的。
一个是哪都通的临时工，一个是哪都通的员工。这俩人撞上，那还能有好？
“我赌五毛，冯宝宝直接认输。”
“我赌一块，张楚岚直接认输。”
“不管谁认输，反正肯定没好戏看，散了散了。”
然而，当两人走上场时，大家发现，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张楚岚一脸的严肃，仿佛即将面对的是杀父仇人。
冯宝宝……冯宝宝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树枝，表情呆滞中带着一丝……努力表演的认真？
“宝儿姐……”张楚岚压低声音，嘴角抽搐，“咱们之前对好的剧本，你还记得吧？”
冯宝宝点了点头，用那一贯没有任何起伏的四川话说道：“记得。你要打我，我要假装打不过，然后倒下。”
“对！但是要演得逼真一点！要有来有回！要让观众觉得我赢得艰难！明白吗？”
“哦。逼真。艰难。”冯宝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裁判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两人密谋的声音大得连他都听见了。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敲响了铜锣。
“比赛开始！”
“啊！我要上了！”
张楚岚一声大吼，气势如虹，浑身金光大作，摆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起手式。
“看我的！天师府秘传！金光……大逼兜！”
他脚下用力一蹬，冲向冯宝宝。
但他并没有用雷法，甚至连金光咒都只开了个特效，根本没带攻击力。
冯宝宝站在原地，看着冲过来的张楚岚，脑子里回想着“逼真”和“艰难”两个词。
于是，她动了。
她举起手中的树枝，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动作，轻轻地往前一戳。
“看招。老汉……推车。”
噗。
张修远一口茶水直接喷在了徐四的后脑勺上。
徐四根本顾不上擦，整个人已经石化了。
徐三痛苦地捂住了脸，手指缝里全是绝望：“完了……哪都通的脸……彻底没了……”
场上。
张楚岚也是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
神特么老汉推车！
但他毕竟是不要碧莲，心理素质极强。他顺势一个侧身，躲过那根毫无威胁的树枝，然后大喝一声：
“好厉害的招式！竟然封锁了我所有的退路！不愧是宝儿姐！既然如此，我也要拿出真本事了！”
张楚岚双手在空中乱舞，看起来像是在结印，实际上就是在瞎比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接我一招——毒龙钻！”
他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转了起来，冲向冯宝宝。
冯宝宝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旋转的陀螺，然后机械地往后退了一步，举起树枝挡在身前。
“哎呀。好怕。挡不住咯。”
她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读说明书。
然后，在张楚岚距离她还有两米远的时候，她手中的树枝“啪”的一声，轻轻折断了。
冯宝宝看着断掉的树枝，愣了一秒，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往地上一躺。
动作之生硬，简直就像是一块木板拍在了地上。
“啊。我中招了。我的内脏……都碎了。好痛哦。”
冯宝宝躺在地上，双手放在胸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空，嘴里念叨着台词。
全场观众：“……”
裁判：“……”
老天师：“……”
就连一向淡定的张修远，此刻也忍不住把头扭到了一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这哪里是演戏？
这简直就是对观众智商的公开处刑！
张楚岚停下了旋转，看着躺在地上“装死”的冯宝宝，冷汗直流。
这也太假了吧！宝儿姐你能不能稍微走点心啊！这就倒了？我还没碰到你呢！
“咳咳！”张楚岚干咳两声，试图挽回一点局面，“没想到！我的内力竟然已经达到了隔空打牛的境界！宝儿姐，虽然你倒下了，但你的实力，我认可了！”
说完，他还摆出了一个胜利的POSE，手指苍天。
然而，地上的冯宝宝似乎觉得躺得姿势不太舒服，又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的声音说道：
“嗯。你赢了。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说完，她甚至还伸出舌头，歪在一边，做出了一个极其滑稽的“死相”。
……
那一刻，龙虎山的演武场上，爆发出了罗天大醮开赛以来最恐怖的嘘声。
“RNM！退钱！”
“把我们要当傻子耍吗？！”
“这特么是假赛？这是侮辱！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张楚岚！冯宝宝！滚出异人界！去演小品吧你们！”
无数的烂菜叶、臭鸡蛋、矿泉水瓶，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场面一度失控。
裁判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他知道，这场比赛已经没法用正常的规则来评判了。
他叹了口气，举起手，用一种极其虚弱的声音宣布：
“胜者……张楚岚。”
“耶！我赢了！”
张楚岚厚着脸皮欢呼一声，然后飞快地冲到冯宝宝身边，一把拉起还在地上装死的宝儿姐。
“快跑！再不跑要被观众打死了！”
两人顶着漫天的垃圾雨，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赛场。
看台上。
徐三和徐四已经钻到了椅子底下，根本不敢露头。
“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认识他们……”徐三喃喃自语，仿佛在进行某种自我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