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陈朵原本因为游乐园之行而变得鲜活的眼神,不可遏制地黯淡了一瞬。
那微弱闪烁的红光,就像是悬在她灵魂上方的一把死亡之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你不是一个正常人,你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生化武器,你是一个怪物。
夏禾也注意到了张修远的动作,她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猛地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喂,张修远,你干嘛?那东西可是哪都通暗堡的特制‘狗链子’,里面装了微型高爆炸药和神经毒素。只要强行破坏,或者离开特定的信号范围,瞬间就会‘砰’的一声……”
夏禾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和忌惮。
作为全性,她太了解哪都通那些名门正派背地里对付“异类”的残酷手段了。
张修远没有理会夏禾的警告,他的手指依旧轻轻搭在那个黑色的金属项圈上。
他低着头,深邃的双眼静静地注视着陈朵。
“朵朵,”张修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今天在过山车上,你靠自己的力量压制住了蛊毒。你向我,也向你自己证明了,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任由蛊毒摆布的容器了。”
陈朵仰起头,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张修远的脸庞,她微微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太上内丹诀》讲究的是道法自然,心念通达。你体内的炁,需要一个完全自由、毫无窒碍的环境去运转、去周天循环。”张修远的手指顺着项圈冰冷的边缘缓缓滑动,“这个东西,锁住的不仅是你的命,更是你的‘神’。只要它还在你脖子上一天,你的潜意识里就会永远觉得自己是个囚徒,你的道心,就永远无法真正圆满。”
说到这里,张修远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我现在,要把它摘下来。你,信我吗?”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夏禾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站了起来:“张修远!你疯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东西的引爆机制极其复杂,一旦你的炁刺激到了里面的感应器,这丫头的脑袋连同半个身子都会瞬间化为血水!你这是在拿她的命赌!”
夏禾虽然是全性妖人,杀人不眨眼,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对这个如同白纸般纯净、让人心疼的小丫头已经产生了真感情。她绝不允许张修远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信。”
就在夏禾准备冲过来强行拉开张修远的时候,一个清脆、平静,却没有任何迟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陈朵看着张修远,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她没有丝毫的退缩,甚至主动将白皙的脖颈往前凑了凑,方便张修远动作。
“修远哥,我不怕。如果真的炸了,那也是朵朵命该如此。至少……在死之前,我真正地开心过,像个普通女孩子一样去过游乐园,赢过大熊。”陈朵的嘴角扬起一抹纯真无邪的微笑。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张修远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傲然,“有贫道在,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话音刚落,张修远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
原本那个云淡风轻、温润如玉的道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仿佛能掌控天地刑罚的煌煌天威!
“刺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电流声在房间里响起。
夏禾惊骇地看到,张修远搭在项圈上的两根手指指尖,竟然跳跃起了极其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纤细的银白色电芒!
那是雷法!
但与寻常那种狂暴、毁灭、声势浩大的雷法完全不同,张修远指尖的雷光,竟然透着一种如水般的阴柔与细腻。
“阴五雷?不对……这其中明明蕴含着至刚至阳的毁灭之力,却被他以极其恐怖的控制力压缩到了极致,化为了阴柔之象!”夏禾作为异人界的高手,一眼就看出了张修远这一手的恐怖之处。
将狂暴的雷霆化作手术刀般精准的手法,这需要多么庞大的炁和多么变态的微操能力?!
张修远双目微阖,他的阳神在这一刻已经完全渗透进了那个黑色的金属项圈内部。
在他的感知中,项圈内部那复杂的微型电路、引爆雷管、毒素胶囊以及脉冲感应器,就像是一张放大了一万倍的立体图纸,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极其精密的设计,一旦物理强拆或者切断电源,备用电容会在0.01秒内引爆。可惜……在绝对的雷法面前,一切电子机械,都是形同虚设。”
张修远心中冷哼一声。
“去。”
他指尖那如发丝般的银色电芒,瞬间顺着项圈的金属缝隙渗透了进去。
雷光没有破坏任何一根线路,而是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精准地缠绕住了引爆装置的核心芯片,以及连接着毒素胶囊的微型阀门。
“封!”
张修远轻喝一声,指尖的雷光瞬间爆发出一股奇异的磁场。
在这股磁场的干扰下,项圈内部所有的电子元件在同一时间陷入了彻底的瘫痪和停滞!
没有短路,没有报警,甚至连那颗一直闪烁的红光,也定格在了亮起的那一瞬间,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紧接着,张修远的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由特种合金打造、号称连穿甲弹都无法轻易击碎的金属项圈,在张修远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捏之下,竟然从中间齐刷刷地断成了两截!
断口处光滑如镜,那是被极致的高温雷电瞬间熔断的痕迹。
“啪嗒。”
沉重的金属项圈从陈朵白皙的脖颈上滑落,掉在了铺着地毯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夏禾保持着准备前扑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就……拆下来了?
那个让哪都通华南大区引以为傲、让无数异人闻风丧胆的绝命项圈,就这么像个塑料玩具一样被他捏碎了?!
陈朵也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没有了冰冷的金属触感,没有了那沉甸甸的压迫感,只有自己温热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