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抿了一口红酒,烈焰红唇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感慨和嘲弄,“那个叫廖忠的男人,长得跟个黑社会老大似的,满脸的横肉,说话也粗声粗气的,没想到……骨子里竟然是个这么护犊子的情种?哦不,用‘情种’不合适,应该说是……慈父?”
夏禾见惯了人世间的虚情假意、尔虞我诈。
在她的认知里,哪都通的人都是一群为了所谓“大局”可以毫不犹豫牺牲一切的冷血动物。
但廖忠今天的所作所为,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一个大区负责人,为了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蛊身圣童”,竟然敢违抗总部的死命令,甚至孤身一人跑去BJ,要用自己的命去赌陈朵的自由。
这种近乎于愚蠢的执着,让夏禾感到不可思议,但内心深处,却又隐隐升起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敬佩。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窗前的陈朵,语气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小丫头,你运气真好。遇到了一个好人,不,是遇到了两个好人。”
她瞥了一眼坐在旁边,正闭目养神、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张修远。
陈朵听到夏禾的话,缓缓转过身。
那双原本如同死水般毫无波澜的绿色眼眸中,此刻却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她看着夏禾,又看了看张修远,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上。
“廖叔……”陈朵的声音很轻,很空灵,“廖叔是很好的人。”
她不懂什么是大局,不懂什么是违抗军令,她只知道,教她穿衣吃饭、教她人类常识的人,是廖叔;现在,为了让她能够像正常人一样呼吸,去面对那些可怕的“高层”的人,还是廖叔。
她不善言辞,但她的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张修远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目光看向陈朵,“所以,为了不辜负他的这番心意,陈朵,从今天起,试着去感受这个世界吧。没有蛊毒的折磨,没有项圈的束缚,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看这世间的繁华与冷暖。”
陈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再次转头看向窗外。
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夏禾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一口将杯中的红酒饮尽,嘟囔了一句:“真受不了你们这种酸溜溜的气氛。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似的,我们明天干嘛?”
张修远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明天?明天就在这里待着。哪也不去。”
“待着?!”夏禾猛地坐直了身体,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腰“张修远,你是想要让我变成泡芙吗?”
……
第二天。
酒店中一切如常,但外面早已翻天覆地。
酒店外围不知何时多出了许多伪装成小商贩、环卫工人甚至是流浪汉。
而在更远的地方,几架满载着重装机动队成员的直升机,正停在隐蔽的停机坪上,随时待命。他们面色凝重,因为他们收到的命令是,一旦陈朵失控,立刻去救周围可能有危险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总统套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房间,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张修远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蒲团上,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而均匀。他的周身隐隐有一层淡淡的炁在流转,仿佛与周围的天地融为了一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酒店外围那数十道充满敌意和警惕的目光,但他毫不在意。
在他眼中,那些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只要他们不越界,他便懒得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