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
张修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山间拂过的一阵微风,却清晰地钻进了夏禾的耳朵里。
夏禾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有再追问。
诸葛青并没有听到这句评价,他已经被马仙洪热情地拉走,去参观那所谓的“上根器”住所了。
看着诸葛青那虽然保持着优雅微笑、但背影却略显萧索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夏禾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回去休息。”张修远转身,向着他们居住的木屋走去。
夜色如墨,碧游村的夜晚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了城市里的车水马龙,这里只有远处修身炉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声,像是一头沉睡巨兽的呼吸,时刻提醒着这里的人们,这个村子的核心究竟是什么。
木屋内,烛火早已熄灭。
张修远侧卧,夏禾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咪,整个人蜷缩在张修远的怀里,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粉色的长发铺散在枕间,嘴角还挂着一丝恬静的笑意。
子时已过。
张修远原本平稳的呼吸微微一顿,他那双在黑暗中隐隐闪烁着金光的眸子缓缓睁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正香的夏禾,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仿佛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将夏禾搭在他腰间的手臂挪开,又轻轻把缠在他腿上的长腿放平。
夏禾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抱住了旁边的枕头,继续沉睡。
张修远掀开薄被,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他并没有穿鞋,赤着脚踩在木质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随手抓起外袍披在身上,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月光如水,洒在廊下的青石板上。
一个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双手插在卫衣兜里,背对着房门,似乎已经在那里站了许久。
“道长果然没睡。”
听到开门声,那人影转过身来,月光照亮了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庞和那一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眯眯眼。
正是诸葛青。
张修远神色平静,仿佛早就在预料之中。他走到廊下的藤椅上坐下,示意诸葛青也坐。
“深夜造访,想必不是为了来叫我赏月吧?”张修远开口,声音清冷,打破了夜的寂静。
诸葛青并没有坐下,他依旧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斑驳月光,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长,今日在村口,你说那炉子里的火太旺了。我看得出,你对马仙洪的理念,其实是有些微词的。”
张修远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诸葛青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直视着张修远:“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留在这个村子里?你既不赞同他的做法,又不阻止他,甚至还在这里享受着‘上宾’的待遇。道长,你留在村子中,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这是聪明人的通病,凡事总想问个明白,总想看清局势背后的逻辑。
张修远靠在藤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
“为了什么?”
张修远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出尘的洒脱,“为了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