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校,校长办公室。
昂热从一只考究的木盒中取出一支雪茄,轻轻滑动火柴。
“那孩子……开始显露菱角了。”他深深吸了一口,醇厚的烟雾在肺腑间盘旋,目光却沉静如水。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宽大的办公桌对面,副校长深陷在沙发里,油腻腻的手指正翻着一本封面女郎搔首弄姿的廉价杂志,头也没抬:“嘿,比我们盘算的早了整整一年。原本还以为得在他屁股后面狠狠推一把呢。”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明天的早餐。
“据那些心理学模型的推导,强烈的外界干扰能加速这种蜕变。可我们……”他顿了顿,“并未观测到足以打破平衡的‘强刺激’。”
“龙族血脉里流淌的秘密,指望几张问卷、几套量表就能解构清楚?”副校长嗤笑一声,浑浊的眸子却异常锐利,“老伙计,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天真了?”
“只要结果是向我们希望的方向发展的就没问题。”顿了顿,他补充道。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昂热叹了一口气。
“你和‘那位’的约定……是不是明年就该开始了?”
“不,”昂热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刀锋,“诸神黄昏的序幕已经拉开。就在昨天,他踏进了我的办公室。”他眉头紧锁,“有趣的是,‘那位’……也坦言看不透路明非这变化的源头。”
“他可信吗?”副校长显然有点不放心。
“无从判断。”昂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重量,也是面对庞然棋局时的无力,“但我们……别无选择。”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暮色,“我们老了。”
“哈!”副校长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枯瘦的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抢走了昂热指间的雪茄,毫不客气地嘬了一大口,“真他妈新鲜!卡塞尔学院的定海神针、秘党的活化石,居然也学会服老了?这雪茄味道真不赖!”
“你个老东西,不知道自己动手吗?”昂热低声咒骂了一句,动作却依旧优雅,重新取出一支点燃。
幽蓝的火光映亮他眼底深埋的、狮子般的决绝。“有些轨迹,非人力所能掌控。但……”他深吸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胸腔里燃烧,“我的赌注,一向很大。这次,我赌他赢。”
“那祝你好运。”副校长狠狠嘬完最后一口雪茄,把残余的雪茄屁股摁熄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然后抄起那本卷了边的美女杂志,拔腿而去。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只留下一室愈发浓重、盘旋不散的雪茄烟雾。
......
仕兰中学。
五月的风懒洋洋地拂过窗棂,掀动着教室灰绿色的窗帘。
“今天我们换位置,大家按成绩选吧。”班主任卓向鸿站在讲台上宣布。声音不大,却也引得大家纷纷侧目。
这是高三前的最后一次换座,也是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毕竟按仕兰中学的传统,高二最后一次的同桌将与你并肩走到毕业。
路明非站在人群的外缘,自从上周社团活动一鸣惊人后,他无论是着装还是谈吐,都给人望尘莫及之感,隐隐有了“此獠当诛”榜第三的呼声,并不断向第二的位置逼近。
赵孟华对他投来的目光,也少了几分惯常的俯视,多了些不得不正视的意味。
对于坐哪儿,路明非并不关心,以路学渣的成绩,也没有多少选择的权利。作为一个以一己之力拉低全班平均分这方面,他还是很有发言权的。对于选择权这玩意儿他也向来缺乏概念。
路明非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开始未来一年的计划。
他颇有一种无力感。但是他知道,无论有多么的困难,这都是自己的必经之路,重走一遭,他的归来,是为了那些不曾归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