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动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简单、直接、却又快到极致！
身体微微一晃，就来到了一个逃跑混混的身后。他甚至没有用拳脚，只是肩膀看似随意地向前一靠。
“嘭！”
那混混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从背后撞上！
胸腔里发出一阵可怕的闷响，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整个人离地飞起，口中喷出一蓬血雾，混合着雨水洒落，然后像一摊烂泥般摔出去三四米远，在积水里翻滚了几下，不动了。
另一个混混刚刚跑出两步，路明非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一记快到看不清轨迹的手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微啸，精准地砍在他的颈侧。
混混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骤然僵直，随即软软地瘫倒下去，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脸朝下砸进浑浊的积水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最后，路明非那对燃烧的黄金瞳，定格在唯一还站着的人身上——赵孟华。
赵孟华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地上，裤子完全浸透，皮带也斜着。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冻僵碎裂。刚才那副掌控一切、生杀予夺的傲慢姿态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恐惧。
他看着路明非，看着那双非人的、燃烧着熔金的竖瞳，看着地上那些如同破布娃娃般扭曲的手脚和刺目的血迹，胃里翻江倒海，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呕……”他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水和恐惧的涎水顺着嘴角流下，混进地上的脏水。他想跑，想尖叫，想逃离这噩梦般的场景，但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不听使唤。刚才路明非捏碎手腕、拧断脚踝时那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还在他耳朵里疯狂回响，每一次回响都像重锤砸在他的神经上。
“你……你……”赵孟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得如同漏气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濒死的绝望和极度的不敢置信，他指着路明非，手指抖得如同风中残烛，“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怪物……你是怪物！”
路明非一步步，踩过地上的积水和污秽，朝着瘫软的赵孟华走来。
步子很稳，每一步落下，积水都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清晰得如同丧钟的倒计时。那双熔金色的瞳孔，惨白的灯光和远处变幻的霓虹映照下，燃烧得愈发妖异、冰冷，如同深渊里永不熄灭的鬼火。
路明非缓缓地、缓缓地弯下了腰。那张湿漉漉的、没什么表情的脸，凑近了赵孟华因极度恐惧而放大的瞳孔。
赵孟华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那对燃烧的黄金瞳，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占据了他整个视野，那里面倒映着他自己惊恐万状、涕泪横流的渺小倒影。
然后，他听到了路明非的声音。
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点奇异的平静，贴着赵孟华的耳膜刮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将他最后一点理智彻底冻结：
“我？”
路明非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绝非笑意的、冰冷到极致的弧度。熔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来自厉鬼的凝视。
——“不过是你当年在电影院里，用来开心的小丑罢了。”
赵孟华听不懂路明非在讲什么，只是深切的感到了恐惧，他，到底是人是鬼！
“你走吧，我觉得你应该可以处理好刚刚发生的事情。”他看着面前瑟缩的赵孟华，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封的漠然。
路明非决定让他离开，神明犯不着把一只蝼蚁都碾死。赵孟华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消失在走廊尽头浓稠的黑暗里。
奇怪……我怎么会说这种话？
路明非站在原地，指尖残留着某种非人的冰冷触感。心底那点残存的、属于“路明非”的自我意识，像沉船最后的呼救气泡，微弱地浮了上来。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害怕，自己这种剥离了凡俗情绪，近乎神性的冷酷。
过往的战场，比此刻血腥百倍的修罗场他都曾踏足，残肢断臂、哀嚎悲鸣，从未让他像现在这样……感到一种源自骨髓的寒意。那不是对敌人的恐惧，而是对自身的恐惧。
仿佛有什么古老而暴戾的东西，正一点点蚕食掉他熟悉的躯壳和灵魂，将他推向一个冰冷的王座。那个王座之下，众生皆为蝼蚁，碾死与否，只在一念之间，无关喜怒，只有纯粹到令人战栗的“存在”与“抹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