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在她熔金的眸子里跳动。
就在这时——
“哐!!!”
锈蚀的铁门如同纸片般向内爆裂飞溅,木屑与金属的碎渣狂猛地射入屋内!
一道狂暴的身影堵在门口,遮蔽了门外楼道里昏暗的光线。那是个高大的男人,双眼之中燃烧着璀璨得不正常的金色,呼吸粗重,白色的水汽从他口鼻间喷涌,肌肉贲张,将衣服撑得几乎要裂开。
这是一个失控的混血种。
老人惊得猛然站起,将夏弥护在身后,张开双臂,像一只老迈的企图护住雏鸟的雀:“你…你干啥?!”
回答他的是野兽般的低吼。混血种猛地前冲,手臂随意地一挥。
轻飘飘的。
老人的身体像一片被狂风撕下的枯叶,毫无重量地向后飞起,撞在堆高的纸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再软软滑落在地。花白的头发被渗出的暗红迅速染透。他微微抽搐了一下,再也不动了。
夏弥楞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被拉长,然后凝固。她看见老人最后望向她的眼神,惊惧,茫然,还有未不及褪去的一点关切。她看见凶手眼中那肆虐的的金芒,比外面的霓虹灯都刺眼。
有温热的液珠溅上她的脸颊,黏腻,滚烫!
是血!
嗡——某种东西在她颅内崩断。
下一瞬,无法形容的尖啸从小小的房间里炸开!玻璃窗、灯泡、甚至水杯,楼道里一切脆弱的东西应声粉碎,哗啦啦地坠落如雨!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是亘古的暴怒,是王的咆哮!
闯入者被这蕴含极致龙威的咆哮震得动作一滞,眼中的金色都恍惚了一瞬。
她俯下身,来到老人逐渐冰凉的躯体旁。她伸出舌尖,轻轻舔去老人指尖那点尚未干涸的黏腻温热,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眷恋与…品尝。
再抬头时,她眼中的熔金已炽烈如奔腾的地核!古老的语言从她齿间溢出,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冰封的杀意,撞击着空气,发出金属摩擦般的颤鸣:
“以骸骨为席筵…”
她站起身,看向那被龙威压得暂时僵直的混血种,宣判。
“敬奉汝等…死期。”
再后来,混血种死掉了,死相极为残忍,是夏弥的手笔。
她没有想到自己唯一一次对人类社会产生的好感,居然这么块就消失殆尽。老人无二无女,所以自己就是他的女儿,所以她杀死了来犯之人。
女孩感觉有一股名为悲伤的东西在心中酝酿,堵得她心里发慌。她跑去问哥哥,哥哥却告诉她薯片很好吃,自己还想吃。那一刻的她,无人可以感同身受,包括自己的胞兄。
后来出现了很多警察,围着这间破房子转了好久,没有线索只能仓促结案。夏弥就被送去了福利院。又过了几年,社区给夏弥分了一间小房子,女孩就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她也从妹妹变成了姐姐,一有时间就去给弟弟送薯片。
“这就是关于我的故事。”女孩出神的看着远方,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