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幻毒蛛母正在百里外一座枯死的古木上梳理自己的蛛丝。
五十一具精锐,包括一名金仙巅峰蛛将,全灭。
没有求救信号,没有战斗痕迹,连一丝残余妖气都没传回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连皮带骨吞得干干净净。
换作寻常妖将听到这种消息,多半要暴跳如雷或者心生退意。
蛛母没有。
她停下梳理蛛丝的动作,六只妖冶的紫色复眼微微眯起,嘴角勾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瘟毒?”
细长的手指捻起一根蛛丝,放在鼻尖嗅了嗅,像是在品鉴一坛陈年老酒。
“能用瘟毒灭杀本座的蛛兵,此人在毒道上的修行,倒是有几分意思。”
蛛族本身就是洪荒最顶尖的用毒种族之一,幻毒蛛母更是蛛族万年难遇的毒道天才,太乙金仙后期修为,一身蛛毒号称“万毒之母”,沾者必死,闻者必伤。
在她眼里,天底下玩毒的修士分两种——不如她的,和远不如她的。
一个截教弟子,金仙初期,居然敢在毒道上跟蛛族叫板?
有趣。
太有趣。
“全军集结。”
蛛母从古木上飘然落地,上半身是一具妖冶至极的女子躯体,肌肤苍白如雪,腰肢纤细,偏偏下半身是八条覆满紫色倒刺的巨型蛛腿,每一条都有数丈长,轻轻一动就在地面刻出深深的沟壑。
两名太乙金仙初期蛛将和五百妖兵在她身后列阵,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
“河谷那边不用管,剩下的兵力全压那座山谷。”
蛛母舔了舔嘴唇,紫色复眼中翻涌着浓烈的兴致。
“本座倒要看看,这位截教道友的毒,比起本座的毒,到底强在哪里。”
妖云翻滚,大军开拔。
首阳山东麓,无名山谷。
玄都第一个感应到那股逼近的气息。
太乙金仙后期。
跟他同级。
而且那股妖气中夹杂着极其浓烈的毒性波动,光是隔着几十里感知,就让他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脸色骤变。
他猛地站起身,紫气在脚下凝聚,转头看向山谷深处那个靠在龙首旁闭目养神的黑袍身影。
“来的是蛛族主将,太乙金仙后期,我去拦。”
话音未落,吕岳睁开眼。
不急不缓地拍掉袍角一片碎石屑,站起来,拢了拢袖口,语气跟平时聊天没什么两样。
“这是我的客人,不劳大法师费心。”
玄都脚步一顿。
客人?
太乙金仙后期的妖族主将带着五百大军杀上门来,你管这叫客人?
他盯着吕岳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想从中找到一丝故作镇定的破绽。
没有。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甚至带着一丝期待,像是等了很久的猎物终于上钩。
玄都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咽回去。
他退后两步,站到山谷侧面一处高崖上,盘膝坐下。
想看看这个金仙初期的截教弟子,到底凭什么说出这种话。
妖云压境。
五百蛛妖铺天盖地涌向山谷外围,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身影爬满山壁和地面,猩红复眼连成一片红海。
两名太乙初期蛛将分列左右,蛛母居中,八条紫色蛛腿踏在虚空中,每一步都在空气里留下一圈紫色毒纹。
“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