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毒道面前班门弄斧,不觉得可笑吗?”
声音不大,语气不重,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疑惑,像是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可这句话落在蛛母耳中,比任何羞辱都更加刺骨。
她是万毒之母。
蛛族万年以来最强的毒道天才。
一个金仙初期的人族修士,站在她面前说她班门弄斧。
最可怕的是——她反驳不了。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她倾尽全力释放的毒素,在那口鼎面前连一朵浪花都没翻起来。
高崖上。
玄都从头看到尾,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的手在抖。
不是恐惧,是震撼。
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金仙初期。
正面压制太乙金仙后期。
不是靠什么取巧的手段,不是靠阵法的加持,是纯粹的毒道碾压。
那口鼎吞噬蛛母毒素的画面反复在他脑海中回放,每回放一次,他对吕岳的认知就被刷新一层。
此人对毒的掌控,已经超出了“术”的范畴。
术是技巧,是手段,是可以学习和模仿的东西。
吕岳展现出来的不是术。
是道。
毒之大道。
万毒在他面前俯首,不是因为他的毒更烈更猛,而是因为他站在了毒的源头,俯瞰一切毒素如同俯瞰自己的臣民。
蛛母的万毒之母?
在真正的毒道面前,连个侍女都算不上。
玄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重新审视山谷中那个黑袍身影。
金仙初期的境界,太乙金仙后期的战力,超越境界认知的毒道造诣,加上那座不需要任何人操控的瘟毒绝杀阵。
这个人的底牌,到底还有多少?
山谷两翼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玄煞一爪拍碎左侧蛛将的头颅,龙口一张,将蛛将的妖丹连同半截尸体吞入腹中,暗金竖瞳中满是餍足。
右侧,赤鸢尸傀以一种毫无感情的机械式打法,将另一名蛛将的八条蛛腿逐一撕下,最后一拳轰穿胸腔,把还在跳动的妖丹捏碎在掌心。
五百妖兵早已化为遍地脓水。
两名太乙初期蛛将,死。
战场安静下来。
吕岳抬手一招,幽冥透骨钉从蛛母体内拔出,带起一蓬紫色血雾。
蛛母的身躯从半空坠落,摔在地上,八条蛛腿痉挛着蜷缩,妖力几乎耗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一道灰光将她裹住。
万劫瘟癀鼎的鼎口朝下,灰色法力化作锁链缠绕住蛛母全身,将她一点一点拖入鼎中。
蛛母拼命挣扎,六只复眼中满是惊恐。
“你要做什么——”
吕岳没有回答。
鼎口合拢,蛛母的身影消失在灰光之中,惨叫声被鼎壁隔绝,只剩下鼎身表面微微震颤。
没杀。
活捉。
一个太乙金仙后期的妖族强者,被一口鼎生吞活剥地镇压。
玄都从高崖上飞落,站在满地妖族尸骸之间,看着吕岳将万劫瘟癀鼎收入袖中,脸上的表情复杂到无法形容。
“你为什么不杀她?”
吕岳扫了一眼遍地的蛛妖残骸,弯腰捡起一颗滚落在脚边的妖丹,在指尖转了两圈,收入袖中。
“活的比死的值钱。”
七个字,轻描淡写。
玄都的眉心跳了一下,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吕岳没有多解释,转过身面对玄都,目光扫过满地尸骸,语气随意得像在菜市场问价。
“大法师,这些尸体你要不要?不要的话,我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