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极其霸道、极其耗费修为的禁术。能在万里范围内施展绝灵的,放眼整个洪荒,一只手数得过来。
“是谁?”玄都急切地问。
吕岳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向极远处的天际。
那里,一个黑点正悬浮在万里之外的高空中。
距离太远,肉眼看不清,但吕岳的神识捕捉到了那个黑点散发出来的气息。
准圣。
虽然只是一缕神念,但那种高高在上、俯瞰蝼蚁的感觉,跟之前感受过的任何强者都不一样。
这不是太乙,不是大罗,而是真正站在天道之下、众生之上的存在。
“鲲鹏。”
吕岳吐出两个字,语气平静。
玄都的脸白了。
妖师鲲鹏。
准圣。
哪怕只是一道分身,那也是大罗级别的战力。加上绝灵大阵的加持,这片万里区域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完了……”玄都喃喃道,“我们被困住了。”
“困住?”
吕岳转过头,看了玄都一眼。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甚至连紧迫感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种……兴奋。
“大法师,你觉得,没有灵气,我就不能战斗了?”
玄都愣住。
吕岳抬起手,掌心朝天。
一团灰绿色的气体从他掌心涌出。
不是灵气。
是瘟毒。
纯粹的、浓缩的、经过万劫瘟癀鼎提纯千百次的瘟毒本源。
“灵气没了,那就换一种气。”
吕岳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我的道,从来就不需要灵气。”
他单手结印,万劫瘟癀鼎从虚空中浮现,鼎盖大开。
一股恐怖到令天地变色的瘟毒洪流从鼎口喷涌而出!
那是他这几个月来积累的全部家底——商羊的大罗精血转化的毒源、幻毒蛛母的蛛毒精华、无数妖兽尸体腐化后的瘴气、以及万劫灾皇经自行衍生的灾厄源气。
所有的毒,在这一刻倾巢而出。
灰绿色的毒云从鼎口翻涌而出,如同一头被释放的远古凶兽,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一里、十里、百里——
毒云的扩散速度甚至比灵气消失的速度还快。
因为这片万里区域已经是真空状态,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毒云的蔓延。
就像是往一个抽干了水的鱼缸里倒墨汁,墨汁会瞬间填满每一个角落。
千里、三千里、五千里——
万里!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方圆万里的“绝灵区”被彻底改造成了一片灰绿色的毒域。
天空是灰的,大地是绿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和酸涩。
任何没有防护的生灵踏入这片区域,都会在三个呼吸内被腐蚀成一滩脓水。
这就是瘟皇界的终极形态——万里毒国。
“你抽干灵气,我就填满瘟毒。”
吕岳站在毒云的中心,黑袍在毒风中猎猎作响。
“你以为断了我的粮草,殊不知,这里本来就是我的粮仓。”
首阳山的人族没有受到影响。瘟癀符在毒域中反而变得更加明亮,因为它们本身就是瘟毒的产物,在这种环境下如鱼得水。
人族们惊恐地看着漫天的毒云,但身上的符箓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将毒气隔绝在外。
“瘟癀老爷在保护我们!”
“别怕!有瘟癀老爷在!”
恐慌被迅速压制,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的信仰。
玄都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
万里毒国。
这个疯子,真的把万里天地变成了自己的主场。
而在万里之外的高空。
鲲鹏的神念分身——那只三丈大小的黑色鲲鹏虚影,低头俯瞰着下方那片迅速蔓延的灰绿色毒云,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意外。
“有点门道。”
它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金属摩擦的声响。
“绝灵之下还能反击,而且是用这种方式……这个小东西,倒是有几分意思。”
“不过——”
鲲鹏分身抬起翅膀。
虚空中,一座漆黑的宫殿虚影凭空浮现。
妖师宫。
那是鲲鹏的本命法宝投影,哪怕只是投影,也蕴含着准圣级别的毁灭之力。
宫殿虚影遮天蔽日,将下方的毒云都压得矮了三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点小聪明救不了你。”
鲲鹏分身挥动翅膀。
妖师宫投影轰然坠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砸首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