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战场的边缘。
血海翻腾,断臂残肢堆积如山。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煞气和残魂在半空中哀嚎。
这里的战况相对收敛,没有大罗金仙以上的大能在此死磕,多是一些金仙和太乙级别的将领在率领残兵游勇厮杀,更像是屠宰场的排水沟,满是粘稠的血污。
吕岳的【瘟皇界】如同一层无色的透明水膜,紧贴着肌肤,将他隔绝在这个疯狂的世界之外。
神识在这一带悄无声息地游弋,他正在评估这些零碎残骨的价值。
“咦?”
突然,吕岳的脚步微微一顿,隐匿在黑袍下的眸光透过漫天血雾,落在了十几里外的一处低矮山丘后。
那里,有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刻意收敛着气息。为首的一人,身形魁梧,身上原本应该穿着截教标志性的道袍,此刻却被一件破破烂烂的隐身斗篷遮掩着。
他身后跟着的人也是如此。
他们的身上,虽然被刻意抹去了原有的功法特征,但那种令人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吕岳只需半个呼吸就能辨认出来。
太乙金仙中期的灵力波动,虽然带着几丝难以掩饰的腐朽之感。
乌云仙。
还有旁边那个缺了条胳膊,气息显得有些萎靡的金光仙。剩下的几个,赫然是曾与长耳定光仙关系匪浅的随侍七仙余党。
这群人,本该在金鳌岛上面壁思过,或者老老实实做个缩头乌龟,怎么会跑到这修罗场里来?
吕岳悄无声息地向那边靠了几分。
凭借大成灾厄道体的隐匿能力和【瘟皇界】的遮掩,他在这混沌的战场中就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十几里,对于仙人而言不过是咫尺。
他们的交谈声,毫无保留地落入了吕岳的耳中。
“师兄,这浑水真要趟吗?前面打成那种鬼样子,大罗都不敢说能全须全尾地出来。那几位西方的大能说的话,靠谱吗?”
金光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忌惮,他现在对打仗有心理阴影。自从在万宝坊被吕岳像种萝卜一样砸进地里,道心就已经布满了裂痕。
“闭嘴。”
乌云仙的面容在斗篷下显得异常狰狞扭曲,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自从被吕岳的一枚【幽冥透骨钉】射中,又被其言语碾压、乃至被多宝道人重罚,他心中的恨意就如毒草般疯狂滋生。
“留在截教,我们还有出路吗?”
乌云仙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强忍着咆哮。
“多宝那厮偏心,连千年资源都给了那个玩毒的小畜生!我们在截教,就只能是被他踩在脚底的垫脚石!长耳那厮更是死得不明不白,说是走火入魔……骗鬼呢!绝对是那个瘟神动的手脚!”
乌云仙喘了口气,眼神变得极其贪婪和疯狂:
“西方那两位许诺了,只要我们趁着妖族大乱,趁机去妖族宝库捞出那件名叫【八宝琉璃净瓶】的宝物作为投名状。日后去西方,必定给我们留下菩萨果位!这不比在截教受那闲气强?”
旁边的几名余孽面面相觑,虽然有些惧怕,但最终还是贪婪占据了上风。
在截教,他们的名声已经臭了,被一个新晋的内门弟子踩在头上,这日子没法过。
“说得对!搏一把!”
金光仙咬了咬牙,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又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这不周山的动静这么大,我估计那吕岳若是胆子大一点,说不定也会跑来凑热闹。”
他看了一眼远处不断炸开的恐怖能量风暴,“哼,那小子狂得没边,若是遇到哪位大能的战斗余波……大罗初期的都能被震成粉末!他一个靠歪门邪道上去的金仙,敢来这,绝对死得连灰都不剩!”
乌云仙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刻薄的诅咒:
“要是他真死在这,也算是遂了我的愿了!”
暗处。
距离他们不到两里的阴影中。
吕岳听到这里,嘴角的弧度缓缓拉大。
那种笑容,没有半分温度,比这不周山上刺骨的煞风还要冷上几分。
西方的橄榄枝?
想借妖族大乱摸鱼?跑去西方享福?
“本来在金鳌岛不方便直接做掉你们。想着留你们这些长满脓疮的杂碎当个长期养料,慢慢在恐惧中枯萎。”
吕岳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中轻轻拈起一个法印,灰黑色的灾厄符文在他指尖无声地跳跃。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送死,还想背叛师门……那我就当一回截教的‘清理大师’吧。”
手指。
轻轻一扣。
“爆。”
没有震天的雷鸣,没有绚烂的法术光影。
就在这一字落下的瞬间!
十几里外,正准备趁乱潜入妖族后方的乌云仙和金光仙等人。
身体。
猛然僵住!
乌云仙原本还在冷笑的表情,如同被瞬间冰冻。他那双因为贪婪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了无法形容的极致恐惧!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毁灭性剧痛,从他那原本以为早已愈合的左肩胛骨处——当初被透骨钉刺穿的地方,轰然炸裂!
那颗早在几个月前,就被吕岳以无上手段,悄无声息种在他们本源深处的【灾厄种子】。
苏醒了。
“啊——!!!!”
乌云仙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如同被生生扒皮抽筋的惨叫。
这声惨叫在混乱的战场边缘并不算最响亮,但其蕴含的绝望,却让周围几个同伙瞬间汗毛倒竖!
“师兄!你怎么了?!”